第86章 你到底藏了多少鬼？

煽动性的言语，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底层士兵积压已久的怨气与饥饿。人群开始骚动，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场兵变的阴云，已然笼罩在京营上空。 就在此时，营地的大门，在一阵沉重的“嘎吱”声中，被轰然推开。 一队长矛手，簇拥着数十辆装得冒尖的粮车，缓缓驶入。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蟒袍，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之上，面容平静，眼神却比这黎明前的寒夜，更加冰冷。 正是秦川。 喧嚣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排排散发着米香的粮车，以及那个端坐于马背之上的身影。 独眼校尉脸色一变，但随即被贪婪与侥幸所取代。 【他居然还敢来？正好！当着全营兄弟的面，逼他交出兵权！】 他从桌上跳下，带着几名心腹，狞笑着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监国世子吗？怎么，良心发现了，知道给弟兄们送吃的来了？” 秦川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鼓噪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本世子不仅给你们带来了粮食，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那份从断魂坡截获的文书，猛地向前一抛！ 文书如同飞镖，精准地钉在了独眼校尉面前的木桌上，入木三分。 “自己看看，你们等着的"仁义王爷"，给你们送来的是粮草，还是……断头饭！” 独眼校尉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拔出文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白纸黑字，亲王大印！ 调"地"字秘库粮草……犒赏三军……赵珣！ 这不是通敌是什么？！这是私调府库，意图收买三军，形同谋反！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独眼校尉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秦川！你为了诬陷王爷，竟敢伪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川的身后，铁牛一挥手，数十名斥候营精锐，将一个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人，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上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正是那名被活捉的锦衣管事！ “此人，乃赵王府运粮管事。”秦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独-眼校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身后的几名军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走？”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铁牛。” “在！” “凡方才在桌上鼓噪之人，以"私通赵王，意图谋反"论处。” 秦川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几张惊恐万状的脸，最终定格在独眼校尉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地，正法！” “喏！” 铁牛狞笑一声，抽出腰间的斩马刀，大步上前。 “不！世子饶命！我等只是一时糊涂啊！” “秦川，你敢！” 求饶与咒骂，混杂在一起。 但回答他们的，只有一道道冰冷的刀光。 “噗嗤！” 手起刀落，八颗人头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了满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倒了米粮的香气，让在场所有士兵，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秦川缓缓下马，一步一步，走到那堆粮车前。他随手抓起一把米，任由那白花花的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敬畏而恐惧的脸。 “本世子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是谢擎将军的旧部，对他忠心耿耿。”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首先是大周的兵！吃的是朝廷的饷，守的是大周的土！” “今日，我秦川把话放在这里。” 他猛地抬高了声音，声如洪钟。 “凡忠于国事者，粮草、军饷，一分不会少！战功、封赏，一样不会缺！” “但若有人心怀叵测，妄图分裂军心，通敌叛国……” 他的目光，落在那八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上，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如铁。 “他们，就是下场！” “开仓！分粮！”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世子威武！” “我等誓死效忠世子！效忠大周！” 看着眼前从混乱走向狂热的士兵，秦川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珣这颗棋子倒下，他背后那条真正的龙，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 同一时间，云柔商号总部。 密室之内，灯火通明。 谢云柔看着眼前跪着的暗探，眉头紧锁。 “你说……赵珣在城西的破庙，见了几个不男不女的人？” “回主子，千真万确。”暗探低着头，声音沉稳，“那些人身法诡异，气息阴冷，不像是江湖人。而且小的斗胆靠近，听到他们称呼赵珣为"殿下"，言语间，却隐隐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感。” 【不男不女……居高临下……】 一个早已被尘封在历史中，却让所有朝臣都闻之色变的名字，如同鬼魅般，浮现在谢云柔的脑海。 西厂！ 那群本该在十年前，随着先帝驾崩，就被彻底清洗干净的……阉党！ 【这群本该死绝了的阉狗，竟然还活着？赵珣，你到底藏了多少鬼？】 谢云柔的心，猛地一沉。 西厂直接听命于皇帝，是悬在所有臣子头顶的一把最锋利的刀。赵珣能搭上西厂，这背后若没有皇帝赵启的默许，绝无可能！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知秦川。 不，不行。 秦川此刻正在处理京营的乱局，分身乏术。而且，敌暗我明，在不清楚对方虚实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谢云柔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些事，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 她站起身，声音冰冷。 “备一套夜行衣。” 暗探一惊，猛地抬头：“主子，您要亲自……” “我倒要看看，”谢云柔的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只剩下利刃出鞘的锋芒，“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夜色，愈发深沉。 换上一身紧凑利落的黑色劲装的谢云柔，身形矫健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一只优雅而致命的雌豹，扑向了城西那座未知的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