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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花魁赴宴,识破毒计巧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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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西园的夜风比前几日凉了些,白挽月站在回廊下,手里还捏着那朵夜明花。花光微弱,照着脚边青砖上一道浅浅的裂纹。她刚从正厅退下来,宁怀远说让她去偏院歇息,等寿宴正式开场再请她登台。 她没应声,只笑着点头,转身时裙角扫过门槛。 偏院门一关,屋里点着两盏灯,桌上摆了果盘和茶壶。她走过去掀开壶盖,闻了闻,是普通的茉莉香片,不像是动过手脚。她倒了一杯,没喝,放在手边。 窗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不动,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掐,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蝉蜕衣一件(可覆于体表,短暂隐匿气息)】 她把东西收好,顺手摸了摸发间那支羊脂玉簪——这是李昀送的,她一直戴着,不是因为多贵重,而是他递过来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下,像被炭火燎过。 这人啊,杀人不眨眼,却怕她说一句“谢谢”。 外头脚步停了,有人敲门。 “白姑娘,相爷让老奴送来新制的熏香,说是安神助眠,夜里点着最宜人。”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老嬷嬷,手里托着个雕花银炉,里头灰烬未冷,飘出一股淡淡的柏木味。 “多谢相爷费心。”她接过炉子,搁在窗台,“正好我今晚睡不安稳,得靠这个压压惊。” 嬷嬷笑:“姑娘说笑了,宁府哪能让您受惊。” “是啊。”她歪头看她,“谁敢在这儿撒野,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嬷嬷干笑两声,退下了。 门一关,她立刻屏住呼吸。那柏木味不对劲,后调泛着一丝甜腥,像是晒干的藤蔓混了药粉。她伸手扇了扇空气,走到桌边,把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然后掏出那个避尘香囊,捏碎一角,往鼻下一递。 陈皮与桂花的气味冲上来,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老头真有意思,白天请我听琴,晚上就送毒香来熏我?”她自言自语,“当我是灶上炖鸡,小火慢煨?” 她把蝉蜕衣取出,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她抖了抖,往肩颈处一贴,皮肤微微发麻,像是被露水沾过。 刚穿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鸟鸣,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下窗纸。 她没动,盯着那扇糊着素纱的窗。 第二下又来了,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某种暗号。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发间取下夜明花,凑近窗纸一照。 纸上有个小孔,极细,几乎看不见。而孔的另一侧,隐约有反光——是镜子。 她在屋里的一举一动,早被人用镜面折射出去看了个遍。 “难怪让我住这屋。”她低声笑,“窗户对着墙,反倒方便他们在对面搭窥视架。” 她不动声色,走到床边坐下,假装打盹,实则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 约莫半炷香后,院外传来低语。 “……人已入房,香也送进去了。” “相爷说,三更动手,等她昏沉后再引蛇出洞。” “那要是她不上当呢?” “那就逼她上当。东廊底下埋了硫粉,一点就燃,烟一起,她自然要逃。出口只留一个,拐角处备好了"失足坠井"的戏码。” “哈,还是相爷高明。” 两人说着走了。 白挽月睁开眼,指尖掐了掐掌心。 又是老套路:先迷晕,再制造意外,最后死无对证。宁怀远这一套玩得熟,估计已经送走过不少人。 她低头看了看蝉蜕衣,这玩意能藏气息,但不能挡火。若是硫粉烧起来,热浪一冲,照样暴露。 得换个法子。 她摸出雾隐糖,剩下两粒。嚼一颗能让人昏沉,但她一个人吃没用,得让别人替她吃。 她看向那壶茶。 片刻后,她重新泡了一壶,加了双倍茶叶,又把雾隐糖碾碎,混进茶渣里。然后把壶盖虚掩,像是刚泡好没多久的样子。 做完这些,她脱下外裙,翻了个面穿,原本银红织金的料子,内衬是素青缎面,远看像个普通丫鬟。又摘下发钗,把头发胡乱挽了个髻,拿根木簪别住。 最后把夜明花塞进鞋底夹层——这花能发光,万一黑地里需要照明,还能派上用场。 一切妥当,她坐在桌边,静静等着。 三更鼓响。 第一声刚落,窗外人影闪动。两个穿黑衣的仆妇推门进来,见她坐着,愣了一下。 “姑娘怎么还不歇?这都三更了。” “睡不着。”她低头抿茶,“喝点茶,等相爷召见。” “哎哟,相爷哪会半夜见人。”一人笑道,“您快歇了吧,我们来收拾屋子。” 说着就要上前。 她不动,只把茶壶往她们那边推了推:“茶刚泡的,二位姐姐也喝一口?提提神。”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接过杯子,仰头就喝。 另一人刚要接,忽然捂住嘴,瞪大眼。 “怎么了?”她问。 “我……头晕……”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另一个刚想喊,喉咙一紧,跟着栽倒,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白挽月站起身,看着她们抽搐了几下,闭眼不动。 “对不起啦。”她轻声道,“谁让你们非选今晚当差。” 她跨过两人,开门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她贴着墙根走,绕到东廊背面,果然看见地上有一道浅沟,里头铺着淡黄色粉末。 她蹲下摸了摸,干燥松散,一点就着。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她嘀咕,“这要是烧起来,半个园子都得遭殃。” 她没走正路,反而往西边假山绕去。那里有个暗渠,是醉云轩的老妈妈教她的——青楼地头熟,各府排水道都有图谱。 她找到盖板,掀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里头潮湿阴冷,味道也不好闻,但她走得稳。签到得来的寒鸦羽还在袖中,那句“三更鼓响,东廊灯灭”一直卡在她脑子里。 现在三更已到,灯却还亮着。 说明真正的杀招还没启动。 她爬出暗渠,已在园外小巷。抬头一看,宁府东廊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 最后一盏灭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喊声:“着火了!东廊起火了!”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她站在巷口,看着府兵慌乱救火,有人抬着水桶来回跑,有人撞翻灯笼引发二次火情。 混乱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青锋低声说。 她没问为什么是他,也没问李昀在哪,直接跳了上去。 马车立刻启动,颠簸着驶离。 “你怎么知道我去哪儿?”她靠在车厢壁上,喘了口气。 “你今早签到时,玄清子道长刚好路过醉云轩。”青锋盯着前方,“他说你今日有血光之灾,让我守在这儿接应。” “那老头又神神叨叨的。”她笑了笑,“不过这次倒是准。” “你还笑。”青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她,“王爷让我给你带的。” 她打开一看,是个新缝的香囊,针脚整齐,绣着一朵小小的莲。 “他自己缝的?”她挑眉。 “不是。”青锋摇头,“他给裁缝铺画了图样,盯着人家一针一线做的,还非要把玉簪上的流苏拆一根编进去。” 她手指抚过流苏,有点粗糙,像是被刀割断过。 “他人呢?” “在北街茶楼,等你。” 她把香囊贴身收好,没再说话。 马车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铺子前。她下车时,青锋忽然开口:“下次别一个人硬闯。” “我不傻。”她回头一笑,“真有危险,我早就跑了。我只是想知道,宁怀远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你知道他在布局?” “他想让我死,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最好是我"意外"身亡,朝廷查不出因由,李昀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那你现在有证据吗?” “没有。”她摇头,“但我有他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比如,他书房里那幅先帝画像,眼睛是瞎的。” 青锋猛地转头看她。 “我昨晚看见的。”她淡淡道,“透过窗缝,用夜明花照的。银针扎穿瞳孔,像是每日诅咒。这种事,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青锋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走向茶楼,“先吃饭。跑了半夜,饿死了。” 茶楼二楼临窗位置,李昀坐着喝茶。见她上来,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她脸上有没有伤。 “没事。”她一屁股坐下,“就换了身衣服,差点被熏香闷死。” “宁怀远不会善罢甘休。”他说。 “我知道。”她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动手。他怕我待在长安越久,挖出的东西越多。”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她喝了口茶,“回醉云轩呗。明天还得上班,雪娘说新到了一批胭脂,让我挑色号。” 李昀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看他:“怕啊。我又不是铁打的。可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签到,今天得件衣服,明天得颗糖,后天说不定就捡着能掀他老巢的宝贝。” 她顿了顿,笑了:“再说,我不是还有你送的香囊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垂,有点暖。 楼下传来打更声。 三更已过,天快亮了。 她趴在窗沿往外看,宁府方向的火终于灭了,只剩一缕黑烟往上飘。 “你说,他明天还会请我吃饭吗?”她问。 “会。”李昀端起茶,“而且会更客气。” “那我得准备点新节目。”她转头冲他眨眨眼,“下次去,我给他唱个《火烧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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