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马世龙来访

王炸回到北京城外的营地时，赵率教已经把这一千多号人管得服服帖帖。 战兵们在划分好的区域里练习队列和刺杀，口令声喊得山响。 后勤大队那帮人也没闲着，营地一角专门腾出了地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铁匠坊里炉火通红，工匠们照着王炸留下的简陋图纸，捶打加工着从张家口堡抄来的铁料，制作一种带转向舵的四轮马车底盘的关键铁件。 旁边的木匠坊更是热闹，锯木头、刨木板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上堆着不少已经成型的车轮和车板。 看那架势，用不了多久，一支全新的、更结实的车队就能攒出来。 营地另一头相对安静些，是家眷区。 女人们聚在一起，有的缝补衣服，有的晾晒菜干，还有几个识点字的，正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教围着的孩子们认最简单的字。 整个营地忙而不乱，各司其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王炸刚跳下马，还没来得及跟赵率教说句话，营地门口站岗的战士就小跑过来报告： “团长！侯爷！营外来了三位将军，说是左都督、太子少保马世龙马军门，带着昌平总兵尤世威将军、宁夏总兵尤世禄将军，前来拜会！” 王炸和赵率教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尤世威来了！ 还把他兄弟尤世禄，以及顶头上司马世龙都带来了！ 马世龙是明军宿将，资历很深，虽然现在似乎有点被边缘化，但声望仍在。 “快！开营门！老赵，咱哥俩亲自去迎！”王炸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赵率教说道。 两人快步来到营门。 只见营外站着三位顶盔贯甲的将领，身后只跟着十来个亲兵，很是低调。 当中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沉稳，蓄着短须，虽未着华丽甲胄，但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左都督、太子少保马世龙。 左边那位国字脸、肤色黝黑、眼神锐利的，正是昌平总兵尤世威。 右边那位与他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粗豪些的，应该就是其弟、宁夏总兵尤世禄了。 “哎呀！马军门！尤总镇！尤总镇！什么风把您三位贵客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炸抢步上前，抱拳笑道，态度热情又不失分寸。 赵率教也上前抱拳，声音平稳： “末将赵公明，见过马军门，见过两位尤总镇。” 他刻意稍微侧了侧脸，借着行礼的动作，避开了直接的目光接触。 马世龙目光在王炸和赵率教脸上扫过，尤其在赵率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但面上丝毫不露，拱手还礼，语气温和： “冒昧来访，打扰侯爷与赵将军了。 去岁永定门外，侯爷神兵天降，力挽狂澜；今岁通州城下，火药惊雷，慑敌退兵。 此等壮举，令人心折。马某与两位尤总兵闻侯爷驻跸京郊，特来拜会，一睹风采。” 尤世威看着王炸，又看看旁边虽改了名字、变了些模样但依稀可辨旧日轮廓的赵率教， 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抱拳道： “侯爷用兵如神，尤某佩服！去岁若非侯爷出手，京师危矣。 通州一战，更是大涨我军威风！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只提众所周知的永定门和通州之战，绝口不提其他。 尤世禄嗓门大，也跟着抱拳，声音洪亮： “侯爷！您在永定门和通州干的那两仗，真是给咱们大明武将挣足了脸面！ 打得痛快！俺老尤在宁夏听了，都恨不得当时就在场！ 今日跟着马军门和俺哥来，就是想见见您这位大英雄！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三位将军肯来，是我王某的荣幸！蓬荜生辉！快，里边请！” 王炸侧身相让，心里也明白了，对方是冲着明面上的战功和名声来的，这理由正合适。 几人说着话，走进营地。 马世龙和尤世威兄弟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营地里的景象。 看到士兵训练有素，后勤井然有序，甚至女人孩子都在学识字干活，眼中都露出惊奇之色。 这种治军方式和营中气象，与他们熟悉的明军大营截然不同。 来到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热水。 略作寒暄后，尤世威看了看帐内没有外人，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小包，递给赵率教，低声道： “赵将军，您先前托付之事，俱已办妥。这是那边带回的回音。 一切安好，尽可放心。您留下的“土仪”，也足敷用度，上下均已打点周到。” 赵率教双手接过油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对着尤世威郑重抱拳，深深一躬： “尤总镇高义！此情此恩，赵某铭记于心！”他依旧自称赵某，一切心照不宣。 尤世威连忙起身扶住：“赵将军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见您一切安好，兄弟我便放心了。” 马世龙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始至终没有点破任何事，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感慨。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对王炸笑道： “侯爷治军，别开生面，令马某.大开眼界。麾下儿郎精神饱满，营盘布置法度森严，确有名将之风。” 王炸摆摆手：“马军门过奖了，都是兄弟们自己争气。咱们就是凑在一起，混口安稳饭吃。” 尤世禄性子直，看着帐外热火朝天的训练和劳作场面，忍不住赞道： “侯爷谦虚了！就冲您能把兵带成这副模样，俺老尤就服气！比俺宁夏大营里那帮惫懒货强多了！” 王炸哈哈一笑，对外面喊道： “窦尔敦！姜名武！通知下去，今晚加餐！把好酒好肉都拿出来！ 我要设宴，为马军门和两位尤总镇接风洗尘！” 帐外传来窦尔敦响亮的应答声。 很快，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大篝火，架上了大锅。 肉香混合着面包果烤熟的独特甜香弥漫开来。 王炸又拿出些缴获的好酒。虽然不算顶级筵席，但在这军营之中，大块肉、大碗酒、管饱的主食，加上热烈的气氛，足以宾主尽欢。 王炸、赵率教、马世龙、尤世威、尤世禄，还有窦尔敦、姜名武等人，围坐在最大的篝火旁。 火光映着众人的脸庞，酒碗相碰，谈笑风生。 话题多围绕着兵事、边情，偶尔也说些各地的风土人情。 马世龙见识广博，言谈稳重；尤世威兄弟豪爽坦诚，快人快语；王炸这边的人也没太多拘束。 酒过数巡，气氛越发融洽。 尤世禄喝得满面红光，端着酒碗对王炸大声道： “侯爷！往后若有用得着俺宁夏镇的地方，尽管捎个话来！俺老尤绝无二话！” 马世龙也微笑着举碗示意，虽未多言，但态度已然明朗。 这场突如其来的军营夜宴，宾主尽欢。 借着永定门、通州之战的由头，王炸这支新兴力量，与马世龙、尤世威这些在明军体系中仍有影响力的将领，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夜色渐深，篝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各怀心思却又似乎目标隐约一致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