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世界二十五：亏欠了她

“是。” “那就是了，王爷定然是在生气宋家人在他昏迷的时候急着撇清关系的行为。” 沈辞忧靠在沈母怀里，“那娘，我如今要怎么办啊？” “他给你什么，你接着便是，好好过日子，不要苦了自己。”沈母摸着她的头，眼神深邃，声音却很平缓，“你走时太匆忙了，很多东西娘都还没准备好。准备好后，想交给你，王府又守卫森严，娘送不进去。” “什么东西啊？” “一些能要人性命的东西，是娘当年在南疆学到的。原本是一辈子都不想给你的，奈何我儿偏偏进了王府了，王府太过凶险，你带些进去。那宋家的小姐不进王府便罢了，若她进了王府，王府又不肯放你走，那宋家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娘是说，她会要我的命？” “你占着王妃的位置，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会甘心做侧妃吗？” “娘给你的东西你藏好，若她动了杀心，咱们也不要心软。” 沈母满眼的心疼，“怪娘，从前从没想过要将你嫁入高门大户，没教你这些。” 她们南疆的毒物蛊虫，在外人看来是腌臜东西，在她看来却好用的很。 当年她在遇见沈父前，曾用这个救过不少人，当然，也杀了不少歹人。 她自是问心无愧，只是嫁给沈父的时候，曾答应过婆母，再不使这些手段， “现在也不晚，娘，既然王爷都已经说了我可以回家小住，那我便常回来，你从现在开始教我，好不好？”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来自南疆，也会这些东西，但母亲从不让她学。 “这……”她有些犹豫，沈辞忧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娘，你就教教我嘛娘，而且我听爹说过的，你用这个救过人，我学了，可以救人也可以自保，是不是？” “好，你找到时间就回家来，娘教你。”正好也试探试探王爷和王妃的态度，看看这忽然的转变，究竟是因为王爷醒了，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母身边的嬷嬷端了蔷薇露进来。 “小姐，这是太太一大早起来做的，还有这糕点，都是太太亲手做的，您快吃。” 沈母拿起一块糕点，“快尝尝看，这次的蔷薇露娘加了牛乳，你爱吃这个。” 沈辞忧接过糕点，糕点清甜，入口即化，也带着些牛乳香，是她惯常最爱的口味。 “好吃，真好吃。”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娘，您真好。” “傻孩子，快吃，吃完了陪娘在家里走走，你不在家，院子里的秋千都没人玩儿了。” “从前怀志不是爱玩？” “他那哪是爱玩，他就是爱和你一起玩儿，你一走，他整个人都蔫蔫的，有次啊，我还看见他对着那秋千抹眼泪呢。” “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说起家中发生的琐事，两人又有说不完的话了。 另一边书房里，谢奇文和沈父在说着朝堂上的政事，沈父每一句话都答的很小心谨慎，心思也不在这儿，他想去看女儿。 他不知道，这次见过女儿后，下次见面又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着听着才发现，谢奇文居然在教他。 他开始认真听，一直到午饭时间，谢奇文的教学才结束。 整整一个上午，从前困扰了沈父很久的事情，忽然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沈父站起身，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王爷教导。” 他从前总以为自己哪怕于做官上没什么天赋，至少书读的好。 今日听谢奇文一番话才知道，这世间竟有人博学至此，他心服口服。 谢奇文将人扶起，“岳父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往后您还有哪里不懂，皆可来问小婿。”多学点，他才好把人提上去。 沈父受宠若惊，本想说些什么表忠心的话，被谢奇文打断，“先用饭吧，小婿都有些饿了。” “好，下官这就让人安排。” 两个人，一个小婿一个下官，各论各的。 饭桌上沈父看着沈辞忧，想到她吃完饭又要离开了，悲从中来，他端起酒杯朝着谢奇文敬酒。 “王爷，下官就这一个女儿，王爷……”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谢奇文端起酒杯，“小婿知道，辞忧既嫁了小婿，小婿必当竭尽所能对她好。” 沈父什么都没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怀远和沈怀志也有样学样的端起酒杯要给谢奇文敬酒。 谢奇文抬手制止了他们，“喝酒伤身，你们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 这话说的温和，没有训斥的意思，都能听出来，这是真的在把他们当自家人教。 沈父见此当即兴致就上来了，“对对对，你们别喝，我和你们姐夫喝。” 他端起了酒杯，谢奇文也不扫他的兴，只是多喝了两杯，他的脸就开始红，眼神迷离起来。 沈辞忧凑到沈母身边，“娘，爹爹好像喝醉了。” 在场沈家人都知道沈父的酒品，沈母忙开口，“王爷，官人他喝醉了，未免他失礼于王爷，臣妇让人将他扶下去了。” “不，我不走。”谢奇文还没说话呢，沈父就已经拉上了谢奇文的手，“女婿啊。”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沈家两兄弟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自然知道摄政王是个什么身份，看见自家父亲这大胆的行为，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跟着谢奇文来的王府下人下意识想要上前，被谢奇文的贴身侍从拦住。 下一刻，他们就听那向来心狠手辣的摄政王，语气还算温和的应了沈父的话。 “小婿在，岳父您说。” 沈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家辞忧啊，她是我第一个孩子，她娘怀她时我就梦到了一个胖丫头叫我爹爹。” “我对她的出生充满期待，不瞒您说，在下官心中，这个女儿的分量是高过我那两个儿子的。” “我……我也常常教导他们，要保护姐姐，要好好上进，将来给姐姐依靠。” “辞忧出生后，我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惜……可惜我在做官一事上似乎总少些运气和能力……到如今，我也不过是这京中一五品小官。” “我尽量给我女儿最好的，却……却依旧觉得亏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