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初心与抉择

凯莎看着凌飞，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告解的平静。 “我了解你的过往。” “但是，我没有资格进行任何的评论。” “或许你说的没错——”凯莎继续说道。 “正义秩序，在经过数万年的发展之后，已然违背了它最初的目的。它应该无条件的保护任何一个神河生命体。不该被任何外力所干扰。” “但是，面对超神学院时，天使做出了妥协。” 凌飞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那个时候，我以为——天使的未来，与超神学院息息相关。为了这个文明的未来，我只能做出妥协。”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原本的想法是——所有文明，在正义秩序的照耀之下，可以安稳地发展，不会被其他势力威胁。任何信仰天使之人，都会得到正义秩序的庇佑。在正义秩序之下，不会有人在遭受苦难与不公。” 凯莎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她曾经坚信不疑的信念。 “可是——我却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为了所谓的虚空威胁，为了天使的未来，放下了自己坚守的本心。” 凯莎收回目光，看着凌飞。 “虽然超神学院在天使文明的发展中提供了很大的协助，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始终不被我所认可。所以当初，我才将超神学院赶出天使文明。” “但我无法彻底拒绝他们的研究，毕竟，天使也深度参与其中。” “我在这里，不想再多说什么。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 凯莎深吸一口气。 “我只想说——” “希望你能帮帮天使文明。让万年前的悲剧，不要在现在重演。” 话音落下，月球上再次陷入寂静。 凌飞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然后，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的、带着几分荒谬的、甚至有些失控的大笑在月球回荡。 “哈哈哈——” 笑声在月球表面回荡，没有空气传导，却直接震动着空间本身。 连月球的土壤都在那笑声中微微颤抖，碎石从地面浮起，在真空中飘升。 凯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笑得前仰后合的黑金色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知道，那笑声中，没有善意。 笑声戛然而止。 “说完了吗？” 凌飞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即将爆发的杀意。 “说完，就该送你上路了。” 凯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凌飞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凯莎面前，距离近到凯莎能清晰地看到那血红色复眼中倒映的自己。 一只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 凯莎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那只手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扼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双手抓住那只手臂，试图挣脱，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恐怖的逢魔之力，从他的手臂涌出，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臂，涌向凯莎的咽喉。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致命。 凯莎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紫。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双手还在掰着那只扼住自己的手，但力度已经越来越弱。 她知道，这一次，凌飞是认真的。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杀意。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天使星云，不是鹤熙，不是彦，不是冷。 而是很久以前，她还是一个年轻的天使战士时，许下誓言的场景。 “我发誓——守护正义，守护弱小，守护一切需要守护的存在……” 那个誓言，她守护了数万年。 如今，终于走到了尽头。 凯莎等待着那终结的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 扼住她咽喉的手，也没有收紧。 凯莎缓缓睁开眼睛。 凌飞依旧站在她面前，一只手依旧扼着她的咽喉。 但他眼中的杀意，似乎……消退了几分？不，不是消退，而是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凯莎感觉到了，她体内那些断裂的肋骨，那些受损的内脏，那些被逢魔之力侵蚀的伤口，正在缓缓修复。 不是第四代神体的自我修复，而是某种更高级、更纯粹的力量，时间的力量。 她的伤势，正在被逆转。 凯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凌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扼着她的咽喉，一言不发。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臂上流转，涌向凯莎的身体，修复着她的伤势。 当最后一处伤口被修复，当最后一滴血液回到她的血管中，凌飞松开了手。 凯莎落在地上，她的双脚触地，稳稳地站着。 身体不再疼痛，不再颤抖。 那些断裂的肋骨已经接好，受损的内脏已经复原，甚至连战甲上的裂痕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抚平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凌飞，眼中满是困惑。 凌飞也看着她，血红色的复眼，与金色的眼眸对视。 “还真是，有趣的经历。你的过往，还挺丰富的。” 凯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或许，你有些话说的不错。” 凌飞转过身，面向地球的方向。 “在地球待的时间太久了，我也该去这片宇宙，舒展一下筋骨了。” 凯莎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听出了凌飞话中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他还没有答应帮助天使文明，但他也没有拒绝。 凯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激动压了下去。 她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凌飞接下来的话，或者接下来的行动。 月球上，星光洒落。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这片死寂的星球上，沉默地对峙着。 前方的路，依旧未知。 但至少那扇紧闭的门，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