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贴身保护 情债难偿

看见迟鹤酒跟阿笙以后，那位穿着黄色长袍的妇人也惊喜地站了起来。 “诶哟，这不是小酒跟阿笙嘛，咱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们。” 说着，她拍了拍迟鹤酒的肩膀，惊叹道：“小酒，你身体差成那样，居然还没死，真是让我意外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升天，去陪你师父那个贱人去了呢。” 迟鹤酒假笑：“这不是师父在天有灵，庇佑着我，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闻言，那妇人噗嗤一笑，然后又弯下腰去，揉了揉阿笙的脸颊。 “小阿笙都长这么大了呀，几年没见，有没有想过师娘？” 一向活泼好动，圆滑伶俐的阿笙，在这一刻跟个鹌鹑一样，不停往自家师父那边靠近，结结巴巴地开口。 “想、想了的，我每天都在想念您，见、见到您也很开心。” “开心的话，怎么不笑啊？” 闻言，阿笙几乎是立刻挤出了个笑来，比哭还难看。 旁观的江明棠算是看出来了，师徒俩对这位妇人十分恐惧。 她同孟氏小声说了两句话之后，孟氏便离开了前厅，把招待杨秉宗跟两位来客的事情交给了她 逗弄完迟鹤酒跟阿笙之后，那位妇人的视线扫过江明棠，冲她略一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杨秉宗。 “杨大哥，如今你当上了国师不说，还收了个这么漂亮机灵的小徒弟，可真是好福气啊，实在是让人羡慕。” “早知道你在京都里竟然混的这么好，我就早点带着小霜来投靠你了。” 杨秉宗哈哈一笑，略微谦虚了两句之后，把她们两个介绍给了江明棠认识。 黄衣妇人名叫程红缨，是杨秉宗多年旧友，早年间二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杨秉宗不停地为前朝奔走，被官府通缉，不得不东躲西藏，才渐渐地断了联系。 之前皇帝重开司天院，把招揽人才之事全然交给了杨秉宗去办之后，他就一直在打听从前几位好友的下落，意欲邀请他们加入司天院。 其中就包括程红缨。 原本程红缨在外游历，跟杨秉宗取得联系以后，她跟他约好，年后到京城来寻他。 结果这次威远侯遇险，让杨秉宗十分忧心。 他怕乖徒儿也遭遇不幸，思来想去以后，给程红缨传书一封，请她即刻入京，贴身保护江明棠。 “小明棠，你程姨看着瘦弱，武艺可不低，一打十完全没问题，也就只有让她跟着你，我才放心” 江明棠温和一笑：“谢谢师父，那以后就麻烦程姨了。” 程红缨则是啧了一声：“叫什么姨，小明棠，你叫我姐姐就好。” “都一把年纪了，还让我徒儿叫你姐姐，不害臊啊？再说了，你们两个之间都差辈了，叫什么姐姐？” “那怎么了？”程红缨满不在乎，“咱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在意什么辈分，非要认真算的话，你还是我叔呢，我不照样叫你大哥。” 杨秉宗无言以对。 “小明棠，快叫一声姐姐我听听。” 对上程红缨期待的眼神，她微微一笑：“红缨姐姐。” “哎呀，小明棠真乖。” 程红缨说着，直接把手上的一个镯子褪了下来，塞给了她。 “你师父催得急，我一路赶过来，也没时间去给你买礼物，这个暗器就当作见面礼了，拿着。” 暗器？ 江明棠一愣，在她的指点下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镯子另有玄机。 只要她按一下上面伪装成小饰品的开关，就会立刻对外射出飞针。 针上还带了剧毒，只要被刺中，神仙来了也难救。 比起刚才的客套，她的笑容顿时更真切了些，甜甜地说道：“谢谢红缨姐姐。” 这镯子可比那些寻常礼物好太多了。 戴上它之后，她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不必动用系统，也能对付敌人。 之后，程红缨把那位少女介绍给了江明棠认识。 “小明棠，这是我女儿程霜，以后她跟我一起保护你。” 想比起程红缨，程霜对江明棠态度，就要冷淡许多。 跟她打招呼时，也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便走到了一边，同迟鹤酒他们说话。 江明棠敏锐地察觉到，程霜似乎不太喜欢她，但也没到有恶意的程度。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隐隐还有些不服。 自己毕竟不是钱，哪能做到人见人爱，只要表面过得去就行。 所以江明棠并没有在意，直接让织雨领着她们母女，去刚收拾出来的客舍里放置行李。 她们走后，杨秉宗也离开了。 及至此时，迟鹤酒跟阿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迟鹤酒便向她提出来，能不能换个地方住。 “只要有床，我们两个去后杂院，跟府里的下人们住一起也行。” 迟鹤酒说这话也就算了，连阿笙也点头附和，这让江明棠很是诧异。 毕竟这小子可是一直想过好日子来着，侯府后杂院的住宿环境，虽然也不差，但跟客舍没法比，对他们而言相当于由奢入俭，阿笙居然能接受。 她不由得追问：“为什么你们突然不想住客舍了？” 阿笙撇了撇嘴，看起来格外可怜。 “江姐姐，我们不是不想住客舍了，是不敢跟六师娘住一起，她随时都有可能会宰了我们的。” 迟鹤酒叹口气，将往事道来。 情况也很简单。 当年他师父跟五师娘分开之后出门游历，结果遇到了程红缨。 当时她一把长刀武得虎虎生风，同时对战七个武林高手，非但毫无压力，还大获全胜，把迟鹤酒的师父迷得神魂颠倒，立刻展开了狂热追求。 迟鹤酒认为，自家师父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但架不住他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又很舍得付出。 所以明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她还是沦陷了。 在一起之后，他们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那时候我六师娘都想退出江湖，嫁入药王谷为我师父洗手作羹汤了。” “然而我师父注定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停留，大概五个月之后吧，他就向六师娘提出要分开。” 程红缨的反应跟迟鹤酒五师娘一样，那就是坚决不答应。 但迟鹤酒的师父才不管这些，铁了心要分开。 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留下一封书信，就这么溜了。 程红缨发现后，勃然大怒。 之后就是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再后来，他不慎被程红缨抓住，关了起来。 一向豁达随性的她，被爱情弄昏了头脑，甚至许诺只要他愿意跟她成亲，以后允许他纳妾，她可以当作自己不在意。 可他宁愿去死，都不愿意答应。 还说自己非常专一，爱与名分只能给一个人，根本做不到同时爱很多人。 就这么又纠缠了两个月，程红缨终于心灰意冷，打算放弃他了。 迟鹤酒深深叹了口气：“可偏偏这时候，我师父发现她怀孕了，不知道从哪儿涌起一股慈父之情，决定痛改前非，跟她在一起过一生。” “然而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刚开始他还能勤勤恳恳地照顾六师娘，可一个多月之后，他实在耐不住性子，再次偷偷跑了。” “然后隔了几天，他觉得良心不安，返回去照顾六师娘。” “结果硬撑了一个月，他又跑了，然后又回来，又跑……” 江明棠：“……” 好神经，好贱的男人。 迟鹤酒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苦着个脸：“如此反复了五六次以后，我师父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把正在养胎的六师娘接到谷中，由我替他照顾她，他自己则是继续外出游历。” 那时候的程红缨，对前任谷主还是抱有些许期望的。 毕竟从前，只因为她随口一说，他便去攀爬了最凶险的山崖，差点掉下去粉身碎骨，却还紧紧护着那朵她想要的四季不败的奇花。 再比如说豪掷千金，只为了给她过生辰，然后隔天自己顶着大太阳，可怜巴巴地去街头卖药。 又比如说，明明不会武功，却还是在她被仇家围困时，冒死来救她。 某个门派的宗主，开出万金的诊费请他治病，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祝那人马上被病魔战胜，早点去死。 理由是，对方曾经说过她的坏话。 因此而被追杀，他也不在乎，还笑嘻嘻地说只要她爱他，与全武林为敌都没关系…… 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让程红缨不愿意相信，他居然这么轻易就不爱她了。 所以她固执地不愿意放弃孩子，想着将来能跟他重归于好。 结果她等来的，却是谷主为另一个女人上刀山下火海，倾尽一切的消息。 然后程红缨彻底看开了，大发雷霆把药王谷的一切都砸了个干净，还差点连迟鹤酒都给宰了，久等谷主数日无果后，她带着孩子离开。 她也彻底恨上了谷主，一直在追杀他，时不时就要去药王谷大闹一场，发泄怨气。 迟鹤酒：“而且当初十八师娘在暗中发起对我师父的屠杀令时，六师娘是第一个响应的，当她们终于把我师父逼上绝路，也是她第一个拔刀砍向他的。” 那把长刀，就是把他师父头颅给削下来的凶器。 他跟阿笙能不怕嘛。 听完了程红缨跟前任谷主之间的故事，江明棠感慨万千，而后她看向了迟鹤酒，冷不丁开口。 “我看那个叫程霜的小姑娘，性子冷淡的很，可刚才她似乎跟你说了好几句话，还对你笑了，你也对着她笑得很开心。” “怎么，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