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蕾莉亚番外·登基之日

“当卡尤斯站在奥斯特拉望向那座宫殿的时候，他震惊地意识到，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或许都无法见到超越这座建筑、超越这个城市、超越这个国家的政治联盟了。” “那是大海涌向大陆的胜利。” “没错，就这么写，你拼对名字了吗？卡尤斯——需要我告诉你怎么拼吗？” “不用了夫人，您看这样写对吗？” “唔……没错，你很有文学素养。所以告诉我，这段文字会出现在您的游记里吗？” “当然，这是一段珍贵的文字。” “好的，就这样吧。” 母狼女士莎宾娜·贝克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摸着孙子——兰伯特·贝克特的第一个儿子卡尤斯的脑袋：“感谢这位先生，我们进去吧。” 能够在一场注定伟大的登基仪式中留下名姓，这是一件格外值得津津乐道的事儿。 况且事实确实如此。 坎特威尔城虽然是所有罗斯利亚人的母城，但作为罗斯利亚海洋文化的起源，它的位置太偏，不够靠近中央，无法完成辐射领地内所有城市的任务。 而维里迪安姆又带着浓厚的悲情色彩，不管是建筑风格的残留还是那些上了岁数顽固不化的格林老人，总能让人们回想起那个在大地上风光过一段时间的帝国。 不管是哪一个城市，如今都无法承担起罗斯利亚帝国的首都要职。 于是，经过女王陛下及未来首相阁下的深思熟虑，早在两年前战争结束时她们便决定了未来帝都的归属。 他们选择了一座原先并不算繁华、也并不算落魄的城市——但是足够大，足够地势重要易守难攻，足够中心，同时，在这座城市的附近打造了数个交通咽喉，让不管是经济还是朝圣，都变得格外方便。 在神明的赐福下，这座城市以十倍速开始修建。 伟大的建筑、伟岸的宫殿、从未有过的坚固城墙、让人望而叹息的井然秩序。 两年内，一座从未有过的伟大城市拔地而起，成为了所有罗斯利亚人和格林旧民的目光焦点。 神明赐予了这座城市一个新的名字——奥斯特拉，光明升起之地，昭示着帝国在此崛起。 …… 在奥斯特拉的心脏处，那宏伟的国家中央广场旁的议会宫殿内，德洛丽丝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推开门，不管是门外的她还是门内的奥蕾莉亚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的准皇帝并没有选择一条炫彩夺目的裙子作为她的登基礼服，她身上的那件带有军事色彩的礼服表明了态度——如今走上帝位的不是一个需要靠谄媚来稳定自己地位的人，而是一个掌握了军队、掌握了武力——也掌握了权力的真正的统治者。 宝蓝色的长发束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盘在她的脑后，让那张年轻时尚且带着些稚嫩的胶原蛋白，这几年飞速褪去伪装后，露出十足锋利意味的下颌。 让人不敢直视的凤眼则代表着权力的转移。 “时间快到了，陛下。” 德洛丽丝微微低头，对自己的母亲行骑士效忠礼。 “等等，最后一点时间……让我做个祷告。” “是。” 继承人再次退出房间，将静谧还给奥蕾莉亚。 后者吐了一口气，表情松弛了一些——就算早已习惯统治者的高压生活，但治理一个王国和治理一个帝国显然有很大的不同。 天鹅脖颈稍微松了一下，奥蕾莉亚问道：“您在这儿吗？大人？” “如果你想，我会在这儿。” 常乐已经学会了那种黏糊的说话方式。 他从烛台的火焰里跳出来，轻巧地落在地上。 “呼……” 奥蕾莉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又摸了摸身上的礼服。 “或许，您觉得我该披下头发吗？” 她问：“这样的形象似乎不太符合民众们心中对女皇的形象定义。” “哦？我猜马绍尔一世不会问阿瑞斯——您觉得我是不是该刮一下胡子，因为蓄着浓胡的皇帝也许不符合人们心中对于皇帝的定义——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样，那么罗斯利亚的皇帝就是什么样，况且这样很好。” “会觉得有些……上年纪吗？” 在德卡雄比大陆度过的十年生涯，是留在这片大地上的祈求者们比去往神陨之地的祈求者们心虚的部分。 在那漫长的岁月中，她获得了脸上的细纹。 即使在遍布长生种的德卡雄比大陆，即使她已然是一名寿命长达二百余年的四阶祈求者，她或许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民众，对他们露出自己代表着阅历的细纹——那代表着她的权威，代表她真正统治这个国家已经超过了十五年。 可面对常乐，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世界上永远会有比她年轻的祈求者出现，也永远会有比她美丽的祈求者出现。 她无法确保自己能够战胜她们——即便是现在，她也没有完全胜利。 她在不安。 神明大人的相貌没有变化，或许数万年前，亦或是数万年后祂永远如此——年轻英俊。 可数万年后的自己呢？ 恐怕连骨灰都剩不下一捧。 奥蕾莉亚，你不该想那么远，想那么多。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皇位、帝国，以及那一夜贪欢——一个舞女的孩子，从海水中死而复生的孩子，一个被所有人漠视的孩子怎么能拥有那么多东西呢？ 你该祈祷，该感恩才对。 你在期望什么，难道期望长乐大人对你说—— “你不觉得你此时此刻迷人得要命吗？” “……” 是谁说出了她梦中的话？ 那双黄绿色的、如万花筒般璀璨的眸子悄然转动了一下，折射出璀璨的旭光。 “……什么？” 望着她眸子里的迷茫，常乐反倒不明白了。 但他确实心潮澎湃。 一个手握至高权力的女人，一个美丽得无与伦比的女人，一个将整座大陆的权势把玩在手中的女人……对他说——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脸上细纹的丑陋吗？” “……” 常乐深吸一口气，像是嗅到了什么秘境花园的馥郁芬芳。 让他着迷，让他深陷其中。 …… “不要说那么让人着魔的话。” “尤其是在我无法亲吻你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