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闭上你的嘴

正如波恩哈德自己所说，因为他而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 如果怨念能杀人的话，那么他早就因此死过一千次一万次了。 可事实是，恶人照样活得好好的，而那些怨念则跟着愤恨者一同去了地狱。 但有一个没去地狱，还活得好好的。 自从卡萝尔越来越多地接触那些政要和大贵族后，波恩哈德便开始适当地减少自己在卡萝尔面前出现的频率。 他知道自己没对这女人做过什么好事，可这女人如今坐到这样的位置上——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但波恩哈德敢骄傲吗？ 他怎么敢骄傲呢？ 他提都不会提这件事。 因为他真的见过卡萝尔狠毒的眼神。 她在被驯化的时候，眼睛里的狠毒让见过太多这样场景的波恩哈德毛骨悚然。 所以，他曾和康纳利说过：“在利用完你这个小侄女后，就趁早送她上西天吧。看好她……我怕她半夜摸到我的床边，用手指捅穿我的喉咙。” 可事与愿违，没想到菲罗忒斯大人竟然看中了卡萝尔。 也许是因为卡萝尔当时已经彻底抛弃了所谓的自尊心，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婊子。 …… 现在，这个婊子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过两人间的身份进行了转换。 他不再是那个手握强权、握着鞭子，随时随地都能让卡萝尔皮开肉绽亡魂归天的“好货商”了。 他卸掉了手脚关节，垃圾一样扔在墙角。 而曾经的手里的奴隶则拖着一把锋利的斧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波恩哈德的心脏开始狂跳。 “啊，”卡萝尔说道：“是你。原来是你。” “……” “我早该想到是你。”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这是斯芬克斯奴隶主们的驯化屋，虽然地上铺着光洁的地板，但看上去总显得黑漆漆的。 这么多年来，奴隶的鲜血渗进地板，即便擦了无数遍还是无法阻止血污浸透地板。 卡萝尔清楚地记得建筑的构造，奴隶主们把货物带到这间屋子里，责令他们跪下来接受凌辱。 如果哭喊或者吵闹会被提到另一间屋子里去接受单独的“培训”。 直到他们乖巧下来，或者再也无力抗争。 乖巧的奴隶会变成闪亮亮的金币，无力抗争的奴隶则连夜从小门运出去，以防尸体腐烂传播疫病。 卡萝尔的目光太冰冷了，让波恩哈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喉咙都变得干哑起来。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圣女大人。” 他干巴巴地说道：“现在似乎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我的模样实在狼狈。” “我倒不觉得，我倒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适合叙旧。” 卡萝尔四下张望在寻找什么，于是不用她开口，一把椅子便出现在她面前。 卡萝尔怔了怔，坐上椅子后，一条鞭子又出现在她手里。 这一幕有些让卡萝尔幻视了。 多年前许下的狠誓终于成真，她和波恩哈德交换了位置，如今是她在掌握主动权。 “圣女大人，难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波恩哈德舔了舔唇，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紧张。 “绑我的是长乐的人，您和长乐——莫非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件事菲罗忒斯大人知道吗？” “作为一个悖信者，神明的事你还是不要过问了。” “代行者和异神勾结……这样的事情菲罗忒斯也不在乎吗？” “……” “圣女大人，长乐和菲罗忒斯或许达成了某项共识，但那跟代行者没有关系，神明和信徒的义务和权利——需要我再教导你吗？” 见卡萝尔似乎有些松动，波恩哈德继续“循循善诱”：“你该听我的话，毕竟你大部分的处事规矩都是我教的……” 可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响亮的鞭声便在屋子里炸起！ 波恩哈德只觉得一痛，随后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现在不是你说教的时候了，波恩哈德！” 卡萝尔重新攥住鞭子，表情愈发凶狠：“闭上你的嘴，听我说闭上你的嘴！” “呃啊……好有力气的一鞭……但是不够，我没教你吗，不要往人的脸上挥——会让货物贬值的。” 但等着他的是毫不留情的第二鞭。 伤口交叠，疼痛更加钻心！ “当然，你的话总是这样，总爱戳别人的心窝子！让人想起自己的过去！没错，货物！你们为了不让货物贬值，又为了让货物听话，最后抽烂了我的背！皮肉在背上烂掉，又在背上愈合的感觉是多么的难耐……或许你并不知道！但我已深刻入骨！” 卡萝尔继续挥动着鞭子，不过这一次不是波恩哈德的脸，而是那曾经因为愈合而钻心的痒的背上！ 波恩哈德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但鞭子是不会因为他喊痛而停下来的。 予以目光注视的常乐揉了揉鼻子，将视线移开。 梅林好奇地问道： 【所以为什么菲罗忒斯不在意呢？代行人和别的神明交往过近——为什么祂不在意呢？】 “补偿。” 常乐回答道：“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用高姿态来给予她一种补偿。祂以为自己的纵容能换回代行人的真心，真心实意地为接下来祂的计划奉献力量。” 【可谁曾想，您本身就准备让这个计划出现变故呢？】 “总该受点惩罚的。” 【所以，菲罗忒斯不打算自己怀孕？打算让卡萝尔代行？】 “这不就是神明们常做的事吗？” 常乐扯了扯嘴角：“如果祂不打算事事亲力亲为，那么途中遇到什么意外可不是祂能掌控的。” 鞭声连绵不绝，血肉飞舞溅落。 常乐眯起眼睛，叹了口气。 【她还会背叛您吗？】 梅林看着陷入疯狂状态的卡萝尔，不确定地说道： 【疯子的话可不能信。】 “我并不打算收到她的信仰——老实说，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还要怎么保持信仰的纯净呢？不过是合作罢了。” 常乐摇摇头。 他指尖浮起一团光球，光球中沉睡着一头红龙。 “不要轻易许下诺言。” “这需要花多大的代价去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