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装在套子里的人

罗伯特·史密斯，这个名字绝对没有在从前、现在、或许未来的、事关大陆的故事中出现过。 但这个名字并不罕见，不管是姓氏还是名字都是德卡雄比大陆起名的常用热门名字，大概和上世纪的张伟、王伟，Z世代的刘子涵一个热度。 总之，这个名字实在普遍，属于在大街上叫出来，估计有七八个男人会回头的程度。 当人们把目光集中到露奈特·怀特、梅琳娜·杰弗里斯、阿薇丝·伯勒斯这些看上去很像是主角的名字上时，罗伯特·史密斯参与了长乐教会降临后的所有热门事件。 他曾是弦月城守城士兵的一员，是威里克骑士手下的一个小小士兵。 和大部分留守弦月城、对抗暗月女神军队的士兵一样，他并不是对月神有多大的热忱，他只是没钱离开罢了。 罗伯特从小父母双亡——这在当时的社会并不少见，人们需要很努力才能顺利长大、自然变老，很显然，罗伯特的父母没能幸运地“老去”。 他们一个死于一场痢疾，一个则在给酒坊主家酿酒的时候，不小心头朝下栽进了巨大的酒缸里。没人发现酒缸里多了别的东西，并遵循酿酒的传统把酒缸封得死死的。 母亲没回来，村里的人便说闲话，说他妈妈死了丈夫独自拉扯孩子长大——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说他亲眼看到跟他妈妈勾搭的是城里的马戏团小倌。 罗伯特半信半疑。一年后，酒坊主开缸卖酒，刚一打开就怒气冲冲——谁把死人丢他家的生意里了！ 因为衣服，酒坊的工人认出了缸里的“配料”是罗伯特的母亲，于是酒坊主上门找罗伯特索要赔偿——那一缸酒钱！ 至于他妈妈——自己脚滑掉到缸里，难道还能怨他吗！ 罗伯特没法子，好在他身强体壮，投身军伍——当然也没还钱，而是把军伍费孝敬给了长官，于是长官派人拿住了那个酒坊主，给他狠狠一顿恶揍。 罗伯特的小聪明，就是在那个时候悄悄地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说起守城，他并没有那么卖力。 为了那个土豆和一些甜水——犯不上卖命！ 打仗的时候他会缩在后面，到了清点战利品时，他又十分自然地站在人群前方。 罗伯特并不贪心，他知道自己只有些小聪明。真让他被上官看见了，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去，他一定会掉链子的！ 小聪明让他得利，自知之明又让他隐没在人群里。 弦月城更名为长乐城后，他也升了官，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士兵，而是做起了十夫长。 后来，长乐城逐渐发展，他开始借职务之便做起了小买卖。 罗伯特并不贪心，他知道自己只有些小聪明。真的经营起什么大规模的生意的话，一定会把他手上攒的老婆本赔个精光！ 于是他只是做一些货运生意，雇佣了一些退伍军士——这样知根知底，比起那些不清楚背景的雇佣兵要好得多。 货运生意做得不错，虽然没有挣大钱，但却让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罗伯特以为自己会过一辈子这样富足有味儿的小日子，直到他娶了个媳妇。 那媳妇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别误会，不是什么死了爹妈、脸上长疙瘩、弯腰驼背的鬼妇，而是个金谷城小富户家里的独女。 长相虽算不得如花似玉，却也娇俏可爱。 罗伯特和她是在长乐城的集市上见到的，那时候小姐买东西正遇到无赖骚扰，罗伯特作为当时的执勤士兵，理所应当挺身而出，解救下小姐逮捕了无赖。 自那以后，富户家里的独女就对他这么一个没爹没妈的单身汉芳心暗许，经过一段纠葛后，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多年后，他心里轻叹——自己是上了套了！ 长乐城的集市当年在阿切尔大人的管理下严格得像打了八百锤的年糕一样！ 哪来的无赖！ 哪有无赖敢在这儿调戏良家妇女？！ 总之，罗伯特娶了小姐，让同僚们十分羡慕。 然后，他就发现，这位小姐花起钱来——那都不能用流水来形容！ 那是海啸！ 十银币一桌的宴席，她跟淡嘴一样时不时的就叫来吃！ 瓶子要用金瓶，水盆要用银盆，她兴致高高地和罗伯特商量，要给未来他们的孩子做一个纯金的摇床！ 纯金的！ 罗伯特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茫然。 小城市富户的独女……过去过的是这样奢侈的生活吗？ 不都说自己没钱吗？ 怎么都比他有钱呢？！ 一时间，罗伯特陷入了经济危机。 一来，他无法拒绝妻子的要求——有钱人家的姑娘跟着他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连“一丁点过分的要求”都不能满足的话，他算得了什么男人呢？ 二来，他的顶头上司维里克骑士是一个老派的男人。他不喜欢听到属下的私事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因为妻子的事情被顶头上司记住了自己普通的名字，那日后想要晋升可就难了。 罗伯特安慰自己，他还有生意呢，不过是一时的资金周转不开罢了。 况且妻子买的东西都是贵金属，不会轻易贬值的，买了就买了，权当投资嘛！ 可谁知道要命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的货运生意出了问题，运货的队伍在路上遇到了劫匪，死了三个人，重伤六个，货也丢了。 这下坏了！ 他不仅要赔货，还得赔偿员工的家属——死了的好说，一次性赔偿就结清了。 那些重伤的才是麻烦，他不仅得找人给他们看病，还得负责他们的家庭、给予他们大笔的赔偿——那个时候，罗伯特甚至阴暗地想到：如果他们也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货运生意破了产，手头没钱，只好拿妻子买的金瓶和银盆去抵债——可谁知道，那些竟然是镀了金层的铜瓶和锡制的盆！ 妻子也被骗了！ 这下好了！ 他眼看着就要因为欠债不还被投入监牢了！ 这时候，一个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