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光点

黑木头被金光穿膛而过，这次它身体没裂开，但是表情裂了。 “我真是……小瞧你了……你比那鬼将军还要厉害……” 我冷笑一声收回红线跟长枪： “小瞧我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另外，你的普通话不保准！” 鬼将军，我替你报仇了！ 那东西化成一股黑灰被阴风吹散，那些人头鬼没了主心骨，开始疯狂反扑。 另一条红线也钻回黄天赐手中，人狼也都清醒过来，跳出来撕碎拍扁一个个脑瓜子。 人狼凶猛，有他们帮忙，虽然人头还在分裂，但是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有的人头不知道被拍碎了多少次，终于不再分裂彻底消散。 等鬼哭狼嚎声散去，人狼一个个直挺挺倒地，身体里也分裂出两道身影。 一人一狼。 他们相互对视，又看了我一眼，最后随风飘散。 “为什么？” 我扑上去想抓住一缕魂魄，最后只有风从指缝钻出，什么也没抓住。 “他们被邪气浸染太重，本就是拼着魂飞魄散才清醒过来。” 弘宣声音无比严肃，说出口的话像棉花头子堵在胸口，让我上不来气。 “尸体出现了！” 带队的警察大哥走过来，指着地上倒着的人首分离的五具尸体，有人拿出照片对比，正是失踪的五人。 “天晴了。” 有人开口，其他人纷纷抬头，虽然没有太阳，但是也没有黑云压着，让人窒息的感觉也尽数散去。 那些英魂还站在原处，带队的大哥给外面打电话让人进来，我朝那些英魂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我送你们脱离此地。” 听到我的声音，有人缓缓转头，张嘴声音嘶哑，吐字艰难： “不必……不用……” 我没明白，什么不必不用？不用送他们离开？可我把他们强行唤醒借了出来，不送到地府，他们只能永困此地。 “鬼子！打鬼子！” 有人嘶声开口，我赶紧解释如今已经是太平盛世，正是因为有他们的牺牲，我们才免于战乱过上安稳日子。 听到我说战争结束了，有人肩膀微微松动，没有表情，我却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喜悦。 “好，好啊……赢了！” “结束了，我儿子能吃饱饭了。” “原来鬼子早就被打跑了……” 面无表情的魂魄却有了情绪，听着他们的话，我眼泪忍不住流出眼角，黄天赐也走过来，准备先带他们下去的时候，有人突然化成一道淡淡金色光芒，最后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光点。 接着他身边的断腿英魂也同他一样，化作光点漂浮半空。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时间不多了？爷，咱俩快……” “不用了。” 有人抬手拍了拍我肩膀，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意： “孩子，你做的很好，我们就不下去了，就留在这山里，继续守着国土。” 他说完，也化成一个光点。 看着越来越多的光点漂浮在面前，我拉住还没有变化的英魂： “你们做的够多了，以后守国有我们，让我送你们离开吧……” 他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掌心冰冷，我心里却像被火烧。 “不用管我们，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看着无数光点朝山野间飘去，我才发现自己依旧什么也留不下。 回头时，九个警察同志正站的笔挺，朝光点消散的方向敬礼。 “陈先生，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带队大哥朝我点点头，我这才觉得双腿有些发沉，走到一旁的黑伞下坐到地上。 弘宣却在这时候收了伞。 “你要活啊？” 我脱下鞋朝弘宣扔去，被他躲开，也不再理他，掏出包里的面包，往嘴里塞的时候，喉咙被什么堵住，眼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 “陈万生，你只是个半大孩子，啥事儿也不能着急。” 弘宣拎着我的鞋坐在我旁边，难得开口安慰我两句，我咽下面包抹了把眼泪，他朝我伸手： “压缩饼干给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