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直接通关

“走吧。” 楚夏率先踏上台阶，葬火提灯的灯光将前方的黑暗驱散。 走了约莫五百级台阶后，两侧的岩壁忽然向后退去，视野骤然开阔。 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地下平原。 平原的面积大到看不到边际，穹顶上悬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几点暗淡的光芒，像是垂死的星辰在发出最后的微光。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沙土，沙土中半埋着无数尸骸和残破的兵器。 那些尸骸的姿态千奇百怪。有的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头颅，像是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有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中紧握着一柄断剑，断剑的剑尖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尸身不倒；有的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五指深深抠入沙土中，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痕。 尸骸的种族各不相同。楚夏看到了与人族相似的骸骨，也看到了体型庞大的巨人族骸骨，还有背后生有翅翼骨骼的翼族、头骨上长角的角族，以及一些他甚至无法辨认种族的奇异骨骸。 南宫绮丽蹲下身，检查了一具距离最近的人族骸骨。 那具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骨骼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蜡黄色，肋骨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纹，像是被某种钝器击中过。 “这具骸骨的年代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南宫绮丽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骨骼中的法则印记已经完全消散，无法判断生前的修为。但从骨质的密度来看，至少是一位八阶主宰之上的强者。” 她又走到另一具骸骨旁边，这具骸骨看起来比前一具要新鲜得多。 骸骨的表面依旧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血肉，血肉的颜色呈暗红色，还没有完全干枯，骨骼的关节处还残留着几缕筋膜的连接。 “这具不超过三十年。”南宫绮丽的声音沉了下来，“死因是被某种力量直接轰碎了胸腔，力量穿透了护甲，将肋骨连同脊柱一起震碎。这种程度的攻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紫鸢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丘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直挂着的得意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她闭上眼睛，深紫色的龙瞳在眼皮下微微转动，一股淡淡的龙族气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我感应到了龙族的气息。” 紫鸢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抬手指向废墟深处的一个方向，“在那边，有一具龙族的尸体，那是太古龙族的气息，比我们圣龙山现存的所有古龙都要古老得多。” “哥哥，危险……” 格格娜将楚夏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深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楚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格格娜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紫鸢，也拍了拍她的脑袋。 “先看看再说。” 楚夏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却蕴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若真是不可战胜的凶险，我也不会傻到白白送命。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享用。” 他独自向前走去，脚踩在灰白色的沙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片废墟的范围比楚夏想象的还要大。 他走了约莫两里路，沿途所见的尸骸数量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层层叠叠地堆了三五层。 除了尸骸，废墟中还散落着不少奇物。 而且不少保存都很完整。 但楚夏现在没有丝毫欣喜之意，这么多强者倒在试炼之中，足以证明试炼的难度有多大。 要不要先稳一波？再回去发育发育？ 就在楚夏思考之际，一只墨绿色的眼睛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那只眼睛足有磨盘大小，瞳孔呈竖梭状，墨绿色的虹膜中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法则纹路，纹路的密度之高让楚夏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白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暗金色，暗金色的纹路从瞳孔边缘向外辐射，像是一张精密到了极致的蛛网。 但最让楚夏在意的，是那只眼睛中的目光。 不是敌意，不是杀意，不是冷漠，也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许。 那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楚夏，竖梭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楚夏的识海中直接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既没有性别特征也没有年龄感，语调平缓得如同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了楚夏的灵魂深处。 “葬火。” 那声音缓缓说道。 “你是第六序列的传承者。” 楚夏的身体微微绷紧，体内的葬业之火自动从灵魂深处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膜。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它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楚夏，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既然拥有上位序列的力量，算你合格。”眼睛的声音依旧平淡，“恭喜你通过第三关试炼。去往最后的那扇门，接受你的嘉奖。” 楚夏愣住了。 后方的三女也愣住了。 紫鸢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南宫绮丽的嘴巴微微张开，格格娜更是直接从小土丘上跳了下来。 “这……这就成功了？”楚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什么都没做，那只眼睛就告诉他——你通过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问清楚，但那只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道：“这扇门后面，是第十二序列位面主"生命暴君"的坐化之地。暴君生前留下的试炼，只为挑选出一名优秀的传承者。你所承载的序列高于暴君之上，自然无需再进行多余的试炼。序列本身，已经足以证明你的潜力。” 楚夏站在原地，将这番话在脑海中反复咀嚼了两遍，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彻底明白葬业天帝神君的传承到底有多狠。 不是“很强”或者“很强很强”——是直接跳过其他位面主的试炼都不费吹灰之力，连通关都懒得让你打，直接告诉你“你够格了”。 “序列是什么意思？”楚夏抬头看着那只眼睛，“你一直在说第六序列、第十二序列，但从来没有人跟我解释过，序列到底是什么。” 那只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庄重。 “万界诞生之初，永恒天道降下四十七种至高天赋。这四十七种天赋，就是最初的四十七序列。每一种序列都代表了一种法则的终极形态，掌握序列者，便拥有了一条通往至高之巅的通天大道。” “最初的序列拥有者，联合在一起，建立了三大古族。三族鼎立，统御万界。但永恒天道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隐患——三大古族将四十七序列垄断在族内，其他修士无论天资多高、悟性多强，都永远无法触及序列的门槛。” “于是，永恒天道强行摧毁了三大古族，将四十七序列打散，散布到万界位面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生灵都有机会获得序列的认可。三大古族自此覆灭，万界位面也因此进入了群雄并起、百家争鸣的黄金时代。” 那只墨绿色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瞳孔对准楚夏的脸。 “你所拥有的葬业之火，便是第六序列"葬业"的具现化形态。而门后的那位生命暴君，则拥有第十二序列"生命"。你与他之间的序列排位相差六个阶次，你的葬业之火天然高于他的生命天赋，所以他的试炼对你无效。” 楚夏的呼吸微微一滞。 三大古族。四十七序列。永恒天道。 这些概念在他脑中不断碰撞，交织出一幅宏大到了极致的万界图景。 “如果……”楚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我继承了生命暴君的传承，是不是就拥有两大序列天赋了？” 那只眼睛中光芒一闪。 “你只是获得了入场的机会。” 眼睛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板的语调，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能否真正获得暴君的生命天赋，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序列的传承不同于普通的功法传承，它不是一种可以被随意授予的力量，而是一种需要被序列本身认可的命运。你身上有葬业序列的认可，生命序列是否愿意与你共存，谁也无法保证。” 楚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不再犹豫，朝那只眼睛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迈步向废墟更深处走去。 他按照那只眼睛指示的方向，穿过祭坛背后的那片残垣断壁，走过一段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石板路，最终来到了一道巨大而厚重的石门面前。 石门的体积远比第一眼看到的更加庞大，门扉的高度目测超过百丈，宽度也有五十丈以上。 石门的材质并非普通的石材，而是一种特殊的活木化石。 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重而茂密的藤蔓，藤蔓的枝条粗壮得如同一条条翠绿色的大蟒，交错缠绕在石门表面，形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天然藤网。 每一根藤蔓上都长满了巴掌大小的翠绿叶片，叶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浓郁生命气息。 那生命气息的浓度高到了离谱的程度，以至于在石门外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晕。 光晕的边缘不断向外扩散，扩散到约莫十丈外后又自动收缩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大生命体。 楚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外层的一根藤蔓。 藤蔓的触感温暖而柔软，不像植物，更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藤蔓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抖了一下，缠绕在石门上的数十根粗壮藤蔓同时松开，如同一条条被惊动的蛇，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了石门的真正面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门表面。 石门上积蓄了无数年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那股气息狂暴而又温驯，在涌入他体内的瞬间便自动分化成无数条细小的暖流，沿着他的经脉和血肉扩散开来。 暖流所过之处，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