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民不举，官不究。 李峻被陈凡打死。 家里又被汤续带人洗了遍。 死伤十几。 这还不算那些死掉的捕快差役。 一县之地，哪怕人口接近府城，也算了不得的大事。 偏偏外面只是风传某处走水，死伤若干。 夜间打更，多了几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更多的人甚至连知道这事的资格都没有。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老百姓日子过得本就糟糕，知道那么多，不更添堵？ 官吏则不同。 死人？ 世间哪天不死人？ 十几，二十几，也算多？也叫个事？ 战争，瘟疫，全城死绝的不在少数。 哪怕天下陈平，已有八百载，偶尔也会出现动荡。 甚至就这些年，也出现过大盗劫掠数城的事情。 死人，很稀奇？ 问题的关键在于死伤背后的考量。 比如，城内怎么会出现这种灭门之事？ 当地治安不好？ 治安不好的原因？ 官吏能力不行？ 既然能力不行，那么上到皇城“京察”，下到地方“大计”，一个“劣”字可就逃不掉了。 到时候还想进步？ 不罚俸，丢官都算轻。 这问题，对他们来说比死人可严重多了。 因而闹出的动静越大，外面越是风平浪静。 根本不用你去摆平，上面自会有人操心。 陈凡也是经历过这些事的，所以与人动手，绝对不会留情。 你留情，别人不会领情，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早年间他的性子也比较儒雅随和。 念书时，曾遭到欺凌。 忍不住要反击时，脑子里就冒出学业，父母，家人，金钱，想着想着就会说，算了，都是同窗，忍忍就过了。 初入职场，别人做事出格，越界，占了你的利益，你想想，这个人没什么脑子，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忍忍就过了。 可一次，两次，你的忍让，换来的只会是别人更过分的行为。 那么为什么反思的不能是对方？为什么吃亏的会是自己？ 忍……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所以从那个时候陈凡就变了，变得极具锋芒！ 后来，他发现自己嗓门大些，对方调子就会变低，自己拳头硬些，对方也知道躲，再后来，心肠冷硬了，发现每个人都变和善了。 经历了这些才终于懂得，这世界有大病，需要用重拳，打的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 而且很多时候事情弄的越大，自己越不容易出事。 听似荒谬，难以理解，如小儿臆想，实则现实荒谬之处，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也证明，陈凡判断正确。 杀死那么多人，根本没人问一句。 不过杜天雄就不一样了。 手下人死了两拨，直接变光杆司令。 如果不是自身实力够强，搞不好，会被直接丢出去当替死鬼，背锅侠。 更糟心的是，为了活命，还吞了毒药，从此只能受制于陈凡。 之前他为捕头，威风八面，人人畏惧。 甚至面对陈凡，自信能够随意拿捏。 可现如今，对方一句话，自己就要乖乖跑过来，听候吩咐。 其他不论，单单心理上的落差就足以让人崩溃。 恨吗？ 自然恨的咬牙切齿。 更是后悔不该招惹陈凡。 但面对陈凡半点怨气都不敢表露出来。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所能抗衡，能够得罪的了。 不过路上，他想过，陈凡可能会让自己做事，或者索要好处。 可就是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给自己这么份天大的功劳！ 洗劫李峻全家？ 城外杀人？ 灭门案告破。 下属死的原因也找到了。 对各方都能有个满意的交待，这……自然不能说是功劳，最多是苦劳。 但……还有其他未告破的案子呢？ 杜天雄眼睛扫过，煞气十足，心里更是有种，我，杜某人又回来了的强大信念！ 唯有老掌柜一脸懵，不是，明明就是有人闹事，怎么就和灭门，杀人案扯一块了。 不过这话，他没多少底气问。 反而下意识看了看其他人。 毕竟斧头帮可不光屠宰场一处买卖。 其他时候，绑票，杀人，走私，差不多都沾过手。 只是没人追究罢了。 现在被人寻上门，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想着，便想着偷偷溜走。 但已经迟了。 杜天雄取出铁尺，点了点他的肩膀：“我说为何个个看着面熟，原来前几日伏击我的就是你们！” 什么叫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栽赃陷害，顺杆子往上爬？ 这就是了！ 陈凡敢说他们是凶徒，杜天雄就敢把这顶帽子给他们扣实了！ “冤枉啊！” “杜捕头，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王掌柜不知道什么灭门杀人的事，也不知道斧头帮到底做没做过，可只要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不可能承认。 “冤枉？” “到衙门里去说吧！”杜天雄用力，王掌柜肩膀立刻被压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随后手持铁尺，踏步向前。 面对陈凡，他没有任何动手的勇气，底气。 可对于斧头帮这些操刀手，杜天雄真正就好似虎入羊群，出手必然有人倒下。 短短片刻功夫，地上就倒下二十几人。 “斧头帮，帮主章豹，这几年和县中主簿苏智渊走的很近，如今算对方门下走狗。” “苏智渊是正九品官。” “典史大人在他面前都要磕头。” “扫了章豹场子，苏智渊发起火来，典史大人未必承受的住。” “到了那个时候，棍子必然要敲到我的头上。” “不过这事风险固然很大，但都是后续收尾。” “先把好处落下肚，何况……也不见得会吃亏。” 杜天雄扫了眼陈凡。 原本他认为陈凡只是行事一味狠辣，现在看来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心中自有沟壑。 除此之外，最为紧要的还是陈凡实力，委实有些高深莫测，已经不是武者那么简单。 俗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凡这种人，现在就敢搅风搅雨，手段黑成这样，典狱长，典史的面子到时候未必管用，也未必就能约束住他。 到时候两边斗起来，说不得，自己还能得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