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生变故

雕梁画栋的大厅内，气氛略显凝重。 薛义山端坐首席，面容威严。 下方，薛刑州等四位管事依次而坐。 薛迟钦向来贪图享乐，薛灵萱则沉迷琴棋书画，这等内部会议，他们自然不会参与。 “老爷，今日薛府颇丰。” 薛刑州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洪亮。 “土货五件，山货三件，山宝一枚，请老爷过目。” 他挥手示意，下人依次将今日所得呈上。 五件土货——青铜残片、碎玉饰品，皆是寻常陪葬之物。 薛义山仅是潦草一瞥，便示意收起。 随后，三件山货摆在了桌案之上。 两块粗糙的矿石，和一株形状略显奇异的灵芝。 薛义山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似颇为满意。 最后，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正中。 薛刑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启。 刹那间，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中，一颗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宝石静静躺卧。 正是那枚血炎石。 大厅温度仿佛都随之升高，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灼热地盯着这罕见的山宝。 薛义山也正襟危坐，双眼闪烁着精光，仔细端详着血炎石。 “好，很好！果然是血炎石！此等宝物，我薛府多年未见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沉吟片刻，他抬眼，目光扫过几位管事，问道： “大管事，这枚血炎石，是谁掘得的？” 薛刑州连忙起身，拱手回道： “回老爷，还是……还是那名叫沈辙的掘夫。” “沈辙？” 薛义山眉头一挑，手指轻抚胡须，作沉思状。 “就是前两日，掘得宝薤的那个掘夫？”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继续追问道。 “正是！” 薛刑州肯定道。 “这小子，不出三日，竟接连掘得两件山宝，看来确实有些手段。” 薛义山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发出有节奏的“嘟嘟”声。 大厅内一片寂静。 “按照府规，掘得山宝、地宝者，应助其脱去贱籍，恢复自由之身。” 薛义山看向在座的几位管事。 “各位，你们意见如何？” 此言一出，几位管事脸色各不相同。 薛刑州略作思索，率先开口： “老爷，沈辙此人，接连掘得山宝，掘宝能力实属罕见。 若恢复其自由身，我薛府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员猛将？ 此人若继续留在府中，必定能为我府掘得更多山宝、地宝，其价值远胜区区一个山宝啊！” 薛义山右手托腮，认真倾听。 管事薛大山，一位身材微胖得中年人，面带微笑附和道： “大管事所言，不无道理。 但，府规已定，理当遵从。 可这府规立下多年，至今无一人能脱离贱籍， 这岂不让其他三大家族笑话，我薛府的府规不过是摆设，空有其表？” “大管事此言差矣。” 说话的是稳重的薛越峰，他鬓角微白。 “既然沈辙掘宝能力出众，我等又不想失去他， 不如将其升为薛府门客，日后继续为我族效力，岂不两全其美？” “越峰啊，此计不妥。” 薛刑州立刻反驳。 “且不说此子上次私闯大小姐闺房，行为不端。 此外，据我所知，此子性情刚烈，难以驯服，目无府规。 若真将其升为门客，怕是会惹出更大的麻烦，还请老爷三思。” 薛义山闻言，微微颔首，似乎赞同薛刑州的看法。 坐在一旁的薛广成见缝插针道： “大管事所言极是！沈辙此人心思深沉，我听其他掘夫说，他暗中习武，恐有叛逃之心。” 唯有坐在角落的薛铁牛，一脸憨厚，沉默不语。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略带犹豫： “老爷，诸位管事，我只说我今早的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今早我到山神庙，便听见不少掘夫都在议论，上次沈辙掘得宝薤，我府却未按悬赏令给予奖励，心生不满。 他们认为我薛府言而无信，让他们看不到脱离贱籍的希望。 反观秦府，秦三宝掘得魏朝武学后，立刻升为下等门客，令不少掘夫心生向往。 若我府此次还不允许沈辙脱离贱籍，恐怕会生事端啊。” 薛铁牛目光诚恳，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哼，区区贱民，还能翻了天不成？” 薛广成冷哼一声，对薛铁牛的话嗤之以鼻。 “就是，铁牛，你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 一群贱民而已，还能掀起什么大浪？” 薛大山也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 几番争论下来，场中立场逐渐分明。 薛刑州、薛广成和薛大山，皆反对沈辙脱离贱籍； 薛越峰和薛铁牛则赞成。 在这个时代，贱籍地位卑微，犹如草芥。 他们早已习惯这种不公平的社会模式，鲜有人敢站出来为自己争取利益，为自己发声。 也正因此，上位者也越来越猖狂，肆意压榨掘夫们仅存的剩余价值。 而沈辙，接受过现代教育，受先进文明思想熏陶。 自然无法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薛义山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看到薛义山犹豫不决，薛刑州再次说道： “老爷，依我之见，不如奖励沈辙一百两，关于贱籍之事，可从长计议。” 薛刑州的话音落下，大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薛义山身上，等待着他的最后决断。 薛义山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薛刑州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刑州，你说的也有道理，一百两的赏钱，确实可以安抚一下沈辙。”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铁牛，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掘夫的情绪确实需要安抚。但是，我薛府向来不需要性子刚烈、难以驯服之人。 一个贱籍而已，成不了气候，别高估了他的能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自信。 “不过，” 薛义山话锋一转。 “为了安抚人心，同时也为了给其他掘夫树立一个榜样，还是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他再次看向薛刑州。 “刑州，将这枚血炎石市场价的两成，折算成银两，一并赏给沈辙。 另外，告诉他，如果再有建树，我们薛府绝不会亏待他，未来还是有脱离贱籍的机会！” 听到这个决定，薛铁牛脸上充满了忧虑，他看着薛义山，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好了，都散了吧。” 薛义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刑州”，他又突然叫住薛刑州。 “你派人去告诉沈辙，让他好生为薛府效力，切莫辜负了薛府的期望。” 他最后这句话，看似安抚，实则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