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皇后的忧虑！

“吾乃常山赵子龙！” 少府仓库中冲出五十个禁军，个个顶盔束甲，身姿挺拔。 为首一将身穿制式扎甲，内衬红袍，头戴武弁，手中一杆银枪，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贼人们呼喊事先准备的口号。 “黄天在上，烧了仓库，便是大功！” “黄天当立，炎汉必亡！” 贼人们呼喊着，继续向禁军冲杀而去。 赵云目光一冷，单手提枪上前，靠近贼人时，拔出腰间佩剑，一枪一剑，配合无间，顷刻间斩杀了数个贼人。 禁军们更是严密列阵，不让一个贼人上前。 “好！好样的！” 蹇硕见赵云也是个勇冠三军之人，一边砍杀贼人，一边高声叫好。 说着话，蹇硕左右挥刀，接连砍杀两个贼人。 贼人们一看再无力攻破仓库，便集中力量开始突围。 刚刚突破院落外的一道闸门。 却见一将领着一百禁军杀到，张辽领的禁军手持弓弩，封锁住通路。 “放箭！”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弓弩精准射击，贼人接连倒下。 剩下的贼人见突围无望，纷纷横刀于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随着贼人们滑动长刀，一阵阵血雾喷溅，不到片刻，所有贼人全部自戕。 蹇硕查看这些贼人数量，足足有二百人之多，也不知道是谁有如此强的动员能力，竟然在雒阳阴养了这么多死士。 虽然这些贼人喊着黄巾军的口号，蹇硕却压根不信，因为黄巾军根本没有这样的行动力。 赵云来到蹇硕面前拱手道：“蹇校尉，刘侍中猜测有贼人袭击仓库，请调我等暗中守卫，没想到你也来了。” 蹇硕深知，没有赵云相助，仓库恐怕要遭遇火龙，如今见仓库转危为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多谢相助，你叫赵子龙是吧，可有兴趣来上军校尉部？” 蹇薇跟着说道：“小将军好俊的刀枪合击之法，改天能不能教教我？” 赵云见说话之人好似一个小宦官，看她眼神热忱，赶紧颔首。 “蹇校尉，当着我的面挖人是吧？” 远处走来一人，面容英俊，身穿红色锦袍，佩戴长剑，一旁跟着众位文武幕僚，正是刘备。 蹇硕上前拱手道：“刘侍中，没想到你能料敌先机，早已设下埋伏，保住了少府仓库。” “还得感谢蹇校尉支援。” “哪里哪里！保卫朝廷物资，是我们上军校尉部该干的。” 陈到看见地上有一柄华丽的长剑，于是捡了起来，送到刘备身旁。 蹇硕看见长剑，立即言道：“刘侍中，这是陛下赐的佩剑，还请还给我。” 刘备自陈到那里要过佩剑，交给蹇硕道：“既然是陛下所赐，还得好好爱惜，不好随意丢弃。” “说的是。” 蹇硕收起佩剑道：“我乃北地之人，用剑不太趁手，刚刚情急之下，换了兵器，让刘侍中见笑了。” 刘备知道，蹇硕一直忠于皇帝，这次来保护仓库，一定是皇帝的命令。 虽然这人是宦官，但此刻两人目标一致。 而且刘备也知道，作为一个成熟的领袖，必然要团结各方势力，不能如很多士人一样，预设立场，一味将宦党视为仇敌。 “刘侍中，果然一表人才，你可是大汉名将，我早有耳闻。”蹇薇看着刘备，眼神比看赵云时更加炽烈。 刘备见过的女人多，倒不会和赵云一样认为这是一个小宦官，而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位女子。 看刘备眼光审视，蹇硕介绍道：“这是小妹，在我身边帮忙，让刘侍中见笑了。” 刘备知道，蹇硕将来也是外戚，他这个妹妹正值婚龄，怕是马上就要进宫了，赶紧拱手道：“原来是蹇娘子，失敬！” “我有什么好敬的？”蹇薇眨巴着眼睛，疑惑问道。 蹇硕轻轻撞了蹇薇一下，提醒她注意礼仪，少说话。 汉代选择宫人，要求在七尺以上，其实大多数要超过七尺，身高比曹孟德还高一些。 蹇薇即将进宫，其身高自然要超过这一标准，身材娇小也是和身高八尺的蹇硕相比而已。 其实貂蝉、张婕也一样，在宫人中身高不显，放在民间，都是长身玉立之人。 获取了一番大胜，蹇硕邀请刘备一起喝一杯。 刘备询问众文武意见，赵云称不敢放松警惕，需要继续值守，其余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要和上军校尉部合作。 来到营房，蹇硕命人写战报，准备明日交给皇帝，随后摆酒，邀请刘备赴宴。 北地特色的晚宴十分简单，蹇硕命人烤一只羊，再摆上应季的水果解腻。 军中肉食事先熟制，烧烤加热非常快，随着肥羊烤得滋滋作响，众人食指大动。 侍从分肉倒酒，宴会随之开始。 蹇硕的妹妹一同赴宴，蹇硕让妹妹为众人敬酒，主要是想交好刘备，希望他今后多支持自家妹子。 喝着喝着，众人又讨论起了军事。 今日一起作战时，张辽领兵支援前，在高处观察，见蹇硕的劈砍刀法，十分熟悉，这就是胡人惯用的刀法。 如果说以前这种刀法不太适合马上使用，如今禁军装备了马镫，这种刀法将十分适合马上作战。 或许不久的将来，以劈啄为主的马上长戟会被长刀替代。 当然长戟还有冲锋能力，但就目前而言，长戟相比长枪、矛、槊还是过于笨重。 如果兵器加长，戟的劣势更明显，笨重的戟头会被长杆放大，使骑兵更难操控。 而长枪枪头，可做到四两重，使用起来更加迅捷。 而且枪、矛、槊的头部重量更加均衡，更利于冲刺。 故而张辽认为，以后骑兵的兵器，最好有一支一丈八尺的长枪，外加一把劈砍用的轻型长刀。 与蹇硕讨论起来这些，蹇硕深以为然，但蹇硕如今主要负责密探，下一步要专攻短兵、暗器、拳脚，对于骑兵的军事革新，自认为使不上劲。 刘备听得认真，准备借着这次去幽州，让张辽把自己的想法跟关羽说说，以后自己的骑兵就这么练。 宴会到了后边，蹇硕喝着酒，又哭了起来。 嘴里嘟嘟囔囔，大概是现如今北地郡已经丢了，只是朝廷秘而不言，自己回不了家乡了。 蹇薇还算清醒，赶紧去劝说蹇硕，让他少说话。 张辽叹息道：“蹇校尉说的不假，其实现在的并州，胡人与匪寇横行，官军被分割，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刘备知道，上一世并州就很乱。 中平五年，并州刺史张壹被休屠胡人所杀，同年白波军起义。 次年，新任并州刺史丁原领并州主力兵马进河内，等于把并州放弃。 至于后来董卓迁都，也不是因为关东诸侯的压力，而是并州白波军攻破河东郡，险些切断董卓的补给。 并州的混乱，也让关东诸侯捡了个便宜。 事实上，刘备也不是像演义故事里一样，随十八路诸侯讨董。 彼时讨董的诸侯，以东郡太守乔瑁伪造的三公书信起兵，聚集了十三路兵马，其实是叛军。 而手握重兵的公孙瓒、陶谦、马腾、韩遂等诸侯还尊奉朝廷，或配合朝廷作战，或保持中立。 这种情况延续到李傕当政。 刘备为公孙瓒部将，一直对袁绍作战，当然不会如演义里一样，现身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这一世，关东世家势力依旧强大，按照现在的发展，他们还是会寻求割据。 因为关东多膏腴之地，割据自立后，放弃对边疆的供养，他们会过得更加舒服。 当然，这些关东世家都是短视的。 他们有一点看错了。 凉并幽三州面对外敌，中原不给钱粮，内忧外患下，三州百姓肯定活不下去。 等他们和中原彻底翻脸，与胡人交好，大举南下时，中原恐怕也没有好日子过。 刘备虽没见过五胡乱华，但基于一个还算不差的帝王的远见，对这些也有所预感。 眼看蹇硕喝醉了，众人也不好多留，便告辞离去。 即将走出西苑宫门时，刘备见一人等待，竟然是崔元平。 “刘侍中，借一步说话。” 刘备让众人等待，自己上前和崔元平说话。 崔元平小声道：“太后有请。” 刘备看了看天空道：“这么晚了，我又是外臣，不好见面吧。” “大将军也在，正在昭阳宫外等着，有要事商议。”崔元平沉声道。 “容我安排一下。” 刘备吩咐陈到在宫外备车等候，其余人回家，随后跟崔元平进北宫。 崔元平是虎贲中郎将，领着刘备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来到昭阳宫，何进正在等待。 “玄德。” 何进低声道：“你上次劝我给陛下送钱，陛下确实高兴，还多次召见辩儿，查看其功课。” “陛下高兴就好。”刘备微微笑道。 “可是。” 何进皱眉道：“你今日的行为我就看不懂了，你怎么和蹇硕一起喝酒去了。” 果然宫中之事，瞒不过何进。 刘备解释道：“今日我们一起剿灭欲焚烧少府仓库的贼人，获胜后便一起庆祝了一番。” 说完，刘备警惕地看了一眼何进，心忖今晚的贼人袭击，不会有何进参与吧。 何进皱眉道：“你可知蹇硕是我的死对头，他妹妹即将入宫，更是威胁皇后的地位。” 何进说的是争权夺利之事，而且主要针对蹇硕，和丝绸贸易无关，刘备于是松了一口气。 “你跟我来。” 何进领着刘备一起见皇后。 昭阳殿内室中。 皇后身穿素色长裙，手持早该收起的便面扇，表情有些哀怨，整个人无精打采，楚楚可怜的样子下，却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美态。 何进让刘备坐下，随后开始劝慰。 “皇后，你不要过于忧心，眼下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皇后蹙眉，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派人告诉我了，蹇硕的妹妹将册封为美人，让我用印，没有商量。” 何进对刘备道：“宫中女子分为四等，为贵人、美人、宫人、彩女，蹇硕的妹妹一入宫就为美人，地位不低了。” “就怕太后和蹇氏联合，万一让蹇氏抚养二皇子，这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蹇硕拥有禁宫之内的兵权，如果和太后联合，一旦哪天发难，拥立二皇子，会把何家打个措手不及。” “虽然蹇硕忠于皇帝，但皇帝身体不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今辩儿还不是太子，一旦皇帝驾崩，蹇硕控制宫禁，太后下诏废后，辩儿的处境将十分被动。” “这便是皇后郁郁寡欢的原因。” “若是以前皇帝深爱，夫妻情义深厚，皇后不会这么担心，可现在的皇帝，连见皇后一面都不愿意。” 皇后语气哀怨道：“他怎么就信是我杀了王美人，我要是真要杀王美人，为何等到刘协出生再动手？” 何进叹息道：“当年鸩杀王美人的宫人，一口咬定是皇后指使，这事看似对皇后有利，其实最受益的是太后和支持二皇子的士族，想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而且王美人本就神志不清，怀刘协时就宣扬皇后要害她，多次扬言要堕胎，以求皇后放过，完全是性口雌黄。” 对于宫闱的问题，刘备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上一世有四个有继承权的儿子。 长子刘封并非血亲，后来又违抗命里，没有自东三郡救援关羽，被自己处死。 刘禅虽为妾室所生，因为被孙夫人抚养，相当于有了嫡子身份，比刘永、刘理更合适。 刘备感觉刘禅能力不太强，刘永、刘理又太小。 临终前，刘备交代诸葛亮，如嗣子可辅，当辅之，若嗣子不可辅，君可自取。 这当然不是让诸葛亮称帝，只是给了诸葛亮令立君主的权力，让诸葛亮可以压制刘禅，以发挥治国才能。 刘备自然不会知道，诸葛亮直接废了这张牌，刘禅即位后，诸葛亮便请封刘永为甘陵王，刘理为安平王。 汉灵帝时，甘陵王和安平王被黄巾军俘虏，后被朝廷重金赎回，算是汉室的耻辱。 诸葛亮请封二位王子这两个封号，意思很明确，就是公开羞辱他们二人，和他们划清关系。 有了这两个封号，朝臣都知道了诸葛亮的态度，便不会围绕在皇子身边，撺掇皇子谋取皇位。 刘禅也知道诸葛亮的用心，终其一生，对诸葛亮一直敬重。 如果君臣都能如此一心，实在是社稷之福，可现实中，这种君臣关系少之又少。 何进沉声道：“玄德，我和皇后知道，太后正在不遗余力拉拢你，她认的亲族子女董白就住在你家。” “太后那边有董卓，骑兵可一天一夜抵达雒阳。” “至于禁军，我能掌控一部分，蹇硕也能掌控一部分，算是势均力敌。” “还好南阳黄忠手里有些兵马，他对你颇为敬重。” “还请你不要忘了我和皇后对你的看重，不要在关键时候倒戈，我和皇后拜托你了。” 刘备忽然感觉，何进睿智了很多，说话有条有理，不知道又得到了什么得力的幕僚。 刘备还不知道，曹操见蹇硕权势提升，怕蹇硕报复，已经投奔到何进旗下，此时正为何进出谋划策。 就目前而言，支持皇长子是主流，刘备又正坐在何进和皇后对面，也没什么其他话好说。 刘备点头道：“卢植老师支持大皇子，这便是我的意见，希望大将军和皇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