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张飞战孙坚！

两军会合。 秦颉跟随孙坚进城，却见城中一片寥落，街道上一个人也看不见。 整个街道上满是焚烧带来的焦臭味，烟尘弥漫在城池上方，久久未散。 直到这时，还有絮状灰尘自天空落下，到处灰蒙蒙一片。 秦颉不愿多想，但心里已经知道，城外一片片焦黑烧的是什么。 孙坚控制疫病的方法，便是杀。 秦颉原本赞成这方法，可真的看到残杀后的寥落，还是难免唏嘘。 一行人骑马上前，往里走能听见，整座城池都在嘈杂之中。 此时，只见几个士兵走出一座宅院，手里捧着几盒金银。 接着，一老者追了出来，叫喊着向士兵索要，不料士兵反手一刀，直接结果了这老者。 就在秦颉面前，老者血溅五步。 士兵们看着老者的尸体一阵咒骂，一抬眼，却看见孙坚到来。 “将军！” 士兵赶紧行礼。 “下去吧。”孙坚沉声道。 “诺！” 士兵们赶紧拿上财物，拖着尸体远离。 孙坚手里的兵马没有朝廷给予的粮草补给，又不像秦颉的地方军有豪族支持，只能就地劫掠。 这是秦颉可以想到的。 但秦颉没想到，孙坚部下不仅劫掠，还随意当街杀人。 秦颉一咬牙，只感觉胸中怒意升腾，眼前这些兵哪有汉军的样子，整个一伙儿土匪。 孙坚看秦颉脸色不好看，便笑着拱手道：“秦府君，我的士卒不会随意杀人，刚刚那人定是黄巾军细作，正好就地正法。” 秦颉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骑马前行。 孙坚介绍道：“右中郎部黄盖将军，之前和我合兵一处，他在郡府驻扎，你我一起去见。” 孙坚看着秦颉愤怒的表情，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秦府君，其实你我都效命于同一人，我并非嗜杀之人，但宛城是谁的根基，府君清楚……” 秦颉呵呵一笑，忽然感觉自己半辈子白活了，袁隗也真有意思，什么货色都收纳。 “文台，你且稍等，我有事出城一趟。” 秦颉说完，领兵离去。 孙坚不知秦颉要干什么，只能骑在马上目送。 秦颉出了宛城，便骑马一路狂奔，亲卫们在后边追赶，却不知秦颉已经涕泪纵横。 秦颉开始反思，当袁家的门生故吏，事事唯命是从，究竟是对还是错。 “报，秦府君到。” 刘备正在营帐中设宴，款待张伯祖师徒和吴倩，感谢他们协助控制疫病。 吴懿在叶县负责督运粮草，得知南阳疫病得到控制，于是来到新野，准备跟刘备一起回雒阳复命。 众人喝得正欢，听见秦颉到来，刘备有些吃惊。 按理说这会儿秦颉应该已经收复了宛城，不知为何会来自己这边。 刘备让吴懿、张飞继续陪同饮宴，叫上吴班来见秦颉。 “秦府君，你怎么回来了？” 营地中央，秦颉面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仿佛经历了一件极其伤心之事。 秦颉盯着刘备，一字一顿道：“有人擅杀百姓，你管不管？” 刘备苦笑道：“秦府君，南阳是你的地盘，你用不着来我这里申冤吧。” 秦颉并出剑指，指着刘备道：“刘玄德，你不要说一套，做一套。” “之前我要杀了重病患，你扬言要亲手斩我。” “怎么？换了别人你不敢了？” 刘备闻言，脸色一沉，正色道：“你说的是真的？” 秦颉指着宛城方向道：“北边的宛城，江东孙文台正在屠城，你敢不敢管？” 秦颉知道，孙坚在为袁隗办事，自己不敢制止孙坚，但放任不管，良心上又过不去。 刘备虽然也是袁家一派，但其属大将军部下，宛城之事，他或许敢管。 刘备按剑问道：“府君，你说的是真的？” 秦颉正色道：“若有半句虚言，某愿受万箭穿心而死！” 此时还没有司马懿洛水之盟，发誓还管用。 刘备沉吟片刻，对吴班道：“把益德叫来。” 吴班拱手，退身离去。 不多时，张飞快步跑来，一身酒气，吴懿紧随其后。 “大哥！” 张飞拱手道：“唤我何事？” 刘备沉声道：“点齐所有兵马，跟我去讨伐孙坚。” “诺！” 张飞接令，忽然眉头一皱。 “讨伐孙坚？” 吴懿一听，也是一脸疑惑。 “将军，孙坚是朱隽部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备冷哼一声道：“有没有误会，到了宛城就知道了。” 张飞一听，孙坚是朱隽部下，当即朗声道：“既然是朱隽部下，那便该杀，杀了孙坚，接着杀朱隽，朱隽要杀大哥，皇帝老儿也脱不了关系，索性一并挑了……” 秦颉闻言，一阵心惊。 张益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益德，你胡说什么？”刘备怒斥道。 张飞已经喝醉，却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朗声大喊道：“众位将士，拿起兵器，咱们走，先灭孙坚，再杀朱隽！” “先灭孙坚！再杀朱隽！” 众将士一听，立即叫嚷起来。 幸亏禁军早一步返回，营中都是幽州兵马，否则刘备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啪！” 刘备往张飞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给我清醒些。” 张飞挨了一巴掌，酒醒了三分，却感觉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错了！”张飞捂着脸道。 刘备沉声道：“赶紧去点兵，不可再胡言乱语。” “诺！” 趁着张飞去点兵，吴懿问道：“将军，为何讨伐孙坚？” 刘备按剑道：“秦府君说，孙坚正在宛城屠戮，我们得赶紧去制止。” “听闻孙坚勇猛，我们能压制他吗？”吴懿问道。 秦颉正色道：“我手下有兵马，可借给玄德，玄德不是收服了孙夏吗？他手下的黄巾旧部也可一用。” 半个时辰不到，张飞点齐五百幽州兵马，孙夏率领一千精兵跟上，黄忠携一千五百南阳兵助战。 三千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宛城。 却说孙坚据守宛城，不知秦颉为何忽然离去，等将何家的势力清理得差不多了，也不知该去该留。 此时，斥候忽然来报，说校尉刘备率领三千兵马杀到宛城，来将嚷着让孙坚授首。 孙坚不知道刘备为何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以为刘备要抢功劳，便命程普、韩当点齐兵马，一起出城对峙。 宛城南郊，两军摆开阵势。 只见刘备那边，一将骑马而立，手持丈八长矛，对着自己这边怒骂。 “孙坚小儿，还不快快受死，你可知，你不过是朱隽跟前的一条狗，江东鼠辈，快快来吃俺一矛。” 张飞骂人，相当难听，孙坚这边的兵将早已忍不了了。 程普拱手道：“将军，让我斩了那贼将吧！” 孙坚皱了皱眉道：“你可出战，但不可杀了来将，我们都是汉军，不好自相残杀。” “诺！” 程普抱枪拱手，骑马出战。 “黑脸小儿，可识得我程德谋？” 张飞听来人幽州口音，没想道孙坚那边竟然有同乡，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 “匹夫，可敢与我张益德一战。” “看枪！” 程普也不多说，骑马朝着张飞冲锋而去。 两人都是幽州突骑，一样的路数，彼此熟悉战法，谁也不占上风，斗了十几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不过，孙坚已经看出，程普有些疲态，张飞却依旧气势如虹。 “韩当！” 听见孙坚点名，韩当骑马上前。 “将军。” “程普战下去必败，你以弓箭助他。” 韩当皱眉道：“将军，他们二人决斗，我以弓箭偷袭，实在不光彩。” 孙坚怒斥道：“战场之上，首先要赢，讲什么仁义道德？你是三岁小儿吗？” 韩当无奈，只好拈弓在手，自箭壶拔出箭矢，准备随时发箭。 刘备也在观战，已经看出张飞必胜程普，想到孙家人诡计多端，便看向孙坚，正好看到韩当的异动。 刘备正要拈弓，却见黄忠的战马微微靠前。 只见黄忠如苍鹰一般，手里握着长弓，另一手拔出箭矢，正盯着韩当的一举一动。 “砰！” 两军阵前，张飞一矛戳在程普的头盔上，将程普的头盔直接打飞。 程普一时间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张飞回马，继续冲杀。 韩当看见程普有危险，急忙拿起弓箭，拉弓瞄准张飞。 “嗖！” 忽然，韩当落马。 兵将们赶忙救援，却见韩当肩膀上中了一箭。 “好箭法！” 刘备赞叹道。 黄忠射完一箭，拨马返回。 刚刚众人一直在看张飞、程普比斗，却没注意黄忠骑马上前，射击韩当。 “驾！” 眼看程普即将落败，韩当受了箭伤，孙坚直接拔刀，骑马出战。 张飞正全力攻击程普，忽然看到有人骑马冲来，急忙出矛抵御。 却见孙坚一侧身，躲过张飞的长矛，随后踩着马镫，整个人站立起来，紧接着身体一沉，一刀劈向矛杆。 “唰！” 孙坚的长刀划过张飞的矛杆，几乎没有阻滞。 张飞急勒马，一提长矛，却发现镔铁矛头已经被砍掉。 孙坚又贴着张飞杀来。 张飞横起矛杆，却被孙坚一刀斩断。 见孙坚的刀厉害，张飞拿起半边矛杆，斜着挥舞，和孙坚打了起来。 为避锋芒，张飞手中矛杆不和孙坚硬碰，只在孙坚出刀时，攻击刀侧。 孙坚虽然一时被张飞干扰，依旧处于上风。 见张飞不敌孙坚，丢了矛杆，骑马遁逃。 黄忠、孙夏、吴班正要接应，只见张飞正伸手摸马侧弓箭。 张飞曾跟随名师，学习儒家六艺，射箭也是不赖，只是张飞更喜欢冲杀，不喜欢用弓箭。 不过性命攸关之时，该用弓箭还得用。 张飞一边佯装败退，引孙坚追杀，却暗中往后观瞧，看准孙坚的位置。 正在孙坚快要追上时。 忽然，张飞直起身子，拉动短弓。 没等孙坚反应，张飞已经发箭。 孙坚眼看躲不过，急忙拉缰绳，迫使战马人立而起。 “噗！” 箭矢透入战马前胸，孙坚的战马发出一阵哀鸣。 张飞见孙坚落马，又拔出一支箭矢，回马而来。 “嗖！” 战马掠过孙坚身侧，张飞一箭射出。 孙坚知道，幽州游骑擅长五步射面，听见箭矢破空声，便举刀在面前猛挥。 “啪！” 箭矢被孙坚一刀砍断，碎成两截。 “休伤我家将军。” 祖茂看见孙坚落马，赶紧骑马出战。 张飞见祖茂举刀杀来，扔掉弓箭，拔出长刀。 两人骑马对砍，兵器磕碰，火花四溅。 奇怪的是，张飞明明感觉祖茂刀法不厉害，对战时却被压制。 仔细一看，却见祖茂双脚踏在马镫上，身体十分沉稳。 纵然张飞勇猛，也架不住孙坚部将轮番出战，眼看打不过，张飞急忙策马返回。 “哪里走？” 祖茂提刀追上。 “嗖！” 黄忠再次发箭，祖茂听见箭矢声，想躲已经来不起，赶紧伏在马背上。 只听背后一阵箭矢破空声，祖茂总算松了一口气，便直起了身子。 “嗖！” 忽然，远处又射来一箭，射在祖茂的头上，将头盔摘下。 祖茂吓得差点尿裤子，一时间眼神呆滞，嘴巴一张一合。 刘备放下长弓，缓缓舒了一口气。 “将军的箭法，果然名不虚传。”黄忠赞叹道。 张飞回阵，谢过刘备、黄忠，又换了一根长矛，要继续冲杀。 祖茂则是赶紧护住孙坚，两人同乘一马返回。 孙坚换了一匹马，见张飞又来挑战，心中大怒。 “看我斩你首级？” 孙坚正要上前，却被祖茂拦住。 “将军，对面弓箭厉害，咱们撤吧！” “可恨！” 孙坚一咬牙，命令兵马后撤，先从南门回宛城，再从北门退去。 探马来报，孙坚已经撤走，刘备便领兵进了宛城。 张飞对士卒朗声道：“幽州兵马随我占领郡府，其余人等在街道驻守，所有人不可擅自进入民宅，亦不可劫掠财物。” 骑兵顺着大路直奔郡府。 郡府中，一班文武没来得及撤退，被张飞一网成擒。 “这些是孙坚的部下，给俺抓起来！” 张飞率领的士兵正要动手，只听对面官员道：“我们是右中郎将部下，你也敢抓？” “老子抓的就是右中郎将部下，给我拿下！” 张飞不打算放过这些人，命令士兵继续动手。 “大胆，你要造反吗？”官员指着张飞道。 “造反又怎样？” 张飞也不惯着他，拔刀上前，就要拿下那人。 “锵！” 那人拔刀回击，和张飞战在一起。 张飞刚刚决斗一番，体力损耗严重，一时拿不下那人。 正在两人打得激烈时，刘备走进郡府。 却发现张飞和黄盖正在互磕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