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和小舅子比剑！

雒阳东郭。 阴雨过后，青石砖铺成的大道闪着微光，马车碾过石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御！” 随着御者呼喊，马车停在一座门楣高悬的府邸前。 汉代，家中世代有千石高官的，便可称为世家，吴家完全符合这一条件。 吴匡这一代更厉害，官至校尉，俸禄两千石。 刘备走下马车，便看到门口有一人等待，正是青年时代的吴懿。 吴懿看见刘备，上前拱手道：“刘将军，懿在此等候多时了。” 刘备拱手道：“子远，幸会。” 吴懿吃惊，刘备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表字。 看着刘备，吴懿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眼前这人十分英俊，说是有龙凤之姿，日月之表也不过。 吴懿心忖，如果高祖在世，或许就是这个模样。 不要以为吴懿年轻，就没什么野心，上一世他跟随刘焉如川，是奔着辅佐刘焉建立帝业去的。 只不过刘焉最终没能称帝，刘璋又十分黯弱，算是明珠暗投了。 刘备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这种人往往很有上进心。 吴懿不是和曹操那样，意图篡夺大汉江山之人，他对汉臣的身份，始终是认同的，只是想辅佐明君。 “刘将军，里边请。” 吴懿在前边引路，请刘备进入前宅，走了许久，才到达会客的正厅。 吴匡高坐主位，听闻刘备到来，面带笑意，起身相迎。 “刘将军，你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刘备赶紧拱手道：“吴将军，久闻大名，没想到你能邀请在下，备实在受宠若惊。” 吴匡吩咐吴懿道：“子远，上茶。” “是，叔父。” 吴匡拉着刘备的手，请刘备坐上首座。 回到主位，吴匡看着刘备，捋着胡子直发笑，心忖吴倩的眼光真不错，刘玄德确实一表人才。 今日早些时候，吴懿来找吴匡，说他妹妹吴倩想托叔父打听一下，刘玄德是否婚配。 吴匡一听就知道了吴倩的心意。 刘玄德的大名吴匡早已听说，听闻他箭术出众，射杀了张牛角，射伤了张梁，又深通谋略，是卢植的得力助手。 虽说卢植一时被冤屈，回京领罪，但若袁氏出手相救，卢植复出是早晚的事。 都是袁氏一派，吴匡早想结交刘玄德，便做主将刘玄德请来府上。 吴懿奉茶，给了刘备足够的礼遇，随后坐在刘备对面，静静聆听吴匡和刘备说话。 吴匡问道：“玄德，你自涿郡来，在雒阳可曾预备了住处。” 刘备摇头道：“备在雒阳并无亲属，还未想好何处安身。” 吴匡立即吩咐道：“子远，你去为玄德安排一个住处，要清幽雅致一些。” 吴懿起身道：“遵命。” 刘备听见这话，赶紧推辞道：“吴将军，我们之前并未深交，我也未为将军做过什么，怎好在府上打扰？” 吴懿脚步没有停滞，直接出门去了。 吴匡拈起茶杯，笑着说道：“玄德不必客气，你是大汉的有功之臣，我理应照应。” 对于吴匡来说，如果刘玄德尚未婚配，用一个侄女笼络他，十分划算。 吴匡正要询问刘玄德是否婚配，只见一个少年携剑而入，正是小侄吴班。 吴班和吴懿并非亲兄弟，两人性格也大相径庭。 看见吴班，吴匡有些脑仁疼，放下茶杯没好气道：“班儿，你来此何为？” 吴班对吴匡拱手行礼，随后看着刘备道：“听闻名将刘玄德来访，我想向他讨教一下剑术。” 吴匡啧了一下嘴，自己只听过刘玄德箭术厉害，却不曾听说刘玄德剑法出众，万一吴班让刘玄德出丑，这可不好收场。 吴班也是个不安分的人，自幼心中有抱负，要做大汉的骠骑将军，平日里精修剑法，今日听说刘玄德来，正好一战扬名。 吴匡皱眉道：“班儿，你且退下，今日玄德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比武的。” “叔父，你先不要撵我走，我想听听刘玄德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他若是不敢接受，亲口说出来，我也不是个小气之人，就暂且饶他一命。” 吴班昂着头，挑战意味明显。 吴匡一拍桌子，指着吴班怒道：“你休要在这里胡闹！” 吴班冷哼一声道：“叔父，我不是存心捣乱，只是不服那刘玄德，听闻他只是个织席贩履之徒，机缘巧合杀了黄巾敌酋，才得以扬名，侄儿出身名门，哪里不如他？” 吴匡见吴班出言羞辱，趁机观察刘备，见刘备表情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品茗，似乎根本不屑于迎接吴班的挑战。 吴班继续问道：“涿郡刘玄德，可敢与我一战？” 过了一会儿，刘备放下茶杯道：“吴班，你还年轻，刀剑无眼，不好轻易比试，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 吴班冷笑道：“刘玄德，你也有怕的时候，真是好笑，都说你是当世名将，我看不过如此，我这就传扬出去，我挑战刘玄德，刘玄德不敢接招。” 吴匡起身训斥道：“班儿，你不要再胡闹了！叔父我请刘玄德来，有要事相商，岂是来和你比剑的，你给我出去！” 吴班躬身拱手：“叔父，我这便走，反正今日比剑赢了，我高兴。” “你！” 吴匡气得七窍生烟。 吴班正要出门，忽然听到后边传来悠悠话语。 “我年少时，想当一名行走天下的侠客，直到成年，我才知道，剑术再好也不足以纵横天下，故而我很少在人前展现剑术，既然今日小郎君想看在下的剑术，在下不妨一战。” 说完，刘备按着佩剑，缓缓起身。 吴班回头，见刘备好似换了一个人，不似刚刚的温文尔雅，倒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吴班不觉脊背发凉。 吴匡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吴班如此狂妄，刘玄德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只见刘备走到厅堂中央，缓缓拔出佩剑，佩剑出鞘时竟然一分为二，两把长剑分别握在刘备手中。 “请吴郎君亮剑！” 吴匡一听，恍如隔世，赶紧拔出佩剑，握在手中。 刘备轻声道：“吴郎君，你年龄小，我便让着你，每出一招，我都会报出招式名称，而且不会虚晃，你只管接招便是。” 吴班点头，又感觉刘玄德小看了自己，顿时胸中升起怒意。 吴匡则已经预料到结局，大声对刘备道：“玄德，手下留情，点到为止，他这一门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