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生妖邪

“这…这棺椁怎么是空的？” 李自然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长生妖邪的天魂地魂已经脱离封印，将棺椁中的尸身也一并带走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李自然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长生妖邪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李自然看着这间空荡荡的佛殿，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空…… 他终于想明白了，先前自己一直觉得别扭的地方。 无论是青松县，还是大迦寺，都实在太空了。 这种空指的是人，也是尸体。 如果真像武文宏所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的尸体都哪里去了？ 哪怕是长生妖邪以人为食，城里这么多人，它也不可能将尸体全吃光吧？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难不成是武文宏在骗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记忆中更长的街道、过于破败的大迦寺、被替换掉的佛像、消失的尸体、有着诡异举动的哑和尚…… 今日所见的种种异常，不断在李自然心中交替浮现。 他紧皱着眉头，感觉自己似乎就要抓住些什么了。 突然，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炸开，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李自然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有没有可能，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青松县？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如野火般在他的心中迅速蔓延开来，无法抑制。 他想起先前，曾向哑和尚问过寺里其他僧人的下落，可哑和尚却一直在摇头。 当时他对哑和尚抱着怀疑的态度，就没有过多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哑和尚这些看似诡异的举动，却透露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 哑和尚很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误入了大迦寺，自打来到寺里，根本没见过一个活人，所以他在面对李自然的问题时，只能不断摇头。 如果这里不是青松县，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说通了。 李自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今日所经历的一切。 其实，他所身处的地方，细看之下，还是与青松县有一些差别的。 李自然之所以没有怀疑，除去这里与青松县很像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三个应该出现在青松县的人。 这三人分别是阿福、林庆、武文宏。 他们分三部分，向自己讲述了一个从城外挖出镇妖棺，放出长生妖邪的故事。 三人都是李自然十分信任的人，哪怕是他们以对待陌生人的方式与自己相处，自己也从未怀疑过他们所说的一切。 这让李自然完全忽略了，面对这么多的不合理，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他们是在骗自己！ 每当李自然开始产生一丝疑虑，总会有一些突发的事情将他打断，使他的注意力分散。 李自然就这样完全顺着他们的安排，去调查城中发生的事情。 而发生这些故事的“青松县”，根本只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依照青松县的格局，精心仿制出来的罢了。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阿福、林庆、武文宏三道阴恻恻的声音，同时从李自然身后响起。 李自然猛地转身，瞳孔骤然缩到最小，冷汗也从额头上沁出。 这是…一只怪物？ 李自然的身后是一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畸形怪物，它长着六条如枯树枝般的手臂，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 阿福、林庆、武文宏三个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它如车轮般大的脑袋上，纠缠拧巴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其扭曲的面孔。 这种可怕的怪物就是长生妖邪？ 原来它并非隐藏暗处，而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它是阿福、是林庆、也是武文宏。 三个人，三重身份，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分别编造或是隐藏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在这个名为“青松县”的巨大戏台上与自己唱了一出大戏。 长生妖邪，不愧最擅蛊惑人心。 直到这时，李自然才想起手中的断指，连忙想将其收回。 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长生妖邪就擒住了他的手腕，抢走了他手中的断指。 似乎是在模仿人类的笑脸，长生妖邪用力地挤压着面皮，试图在腐朽的脸上勾勒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李自然没有放弃，他用另外一只手触碰着腰间的须弥芥子，一个念头过后，桃木剑已然在手中。 剑光闪过，李自然一剑下去，直接将长生妖邪的头颅斩落，犹如墨汁般的黑色血浆也溅洒而出。 “得手了？” 李自然挣脱了束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刺啦”一声，几道恐怖的伤口须臾间出现在他的手臂。 李自然咬牙强忍，连忙后退了两步。 谁也不曾料到，长生妖邪即使头颅已被斩断，依旧能够行动自如。 它的反击极快，几乎让李自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即便头颅被斩落还能行动？” 李自然捂着手臂，眼中满是警惕，目不转睛地盯着长生妖邪。 长生妖邪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弯腰捡起掉落的头颅，重新接合到身子上。 它脖颈处那些黏糊糊的黑色血液化成了数条细线，钻入了头颅之内，将头颅和身体牢牢的连接在一起。 李自然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在三清山修行期间，李自然不曾学会任何术法，因此最基本的道家剑术就成了他唯一的御敌手段。 但从刚才的经历来看，单纯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对长生妖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长生妖邪缓步朝李自然靠近，很快便将他逼入到一个角落。 李自然见退无可退，紧咬牙关，再次持剑向长生妖邪斩去。 长生妖邪对李自然的攻击毫不在意，它不闪不避，任由李自然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然而，长生妖邪身上渗出的黏糊糊血液，在伤口处蠕动不止，很快便将它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 “公子…别管我了…快跑！”它用林庆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李自然的额头青筋暴起，不断地挥动手中的桃木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一些心中的恐惧。 长生妖邪的血液好像没有温度，不断地溅在了李自然的皮肤，让他感觉到刺骨般的冰寒。 忽然，长生妖邪的两只手紧紧地锁住了李自然的双臂。 它的口中不断流出涎水，像是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长生妖邪把刚刚抢走的断指递到了李自然嘴边，接着又用另外两只手，将他的嘴巴撑开。 李自然意识到了它想要做什么，拼命地挣扎着。 可锁住他双臂的两只大手，就像是浇筑在身子上一样，无法撼动分毫。 当这截非人的断指被强行塞到李自然的嘴里，长生妖邪立即停止了对他的束缚，向后退去几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口中那种凉滑的触感，让李自然十分恶心，他趴在地上，不断干呕着试图将断指吐出。 可断指却仿佛有了意识般，像是虫子一样爬过了李自然的食道，勾连着他的血肉，在他的肚子里面不断蠕动起来。 难以忍受的疼痛自里到外传来，李自然只觉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李自然隐约听到长生妖邪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阿福、林庆和武文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