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世故

“叶校尉，你身为夏侯家之人，竟要护鬼门的卞城王吗？”方紫岚冷笑出声，下一刻叶韵的短刀便被她斩断，“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紫秀，我护谁，与你何干？”叶韵被震得踉跄了几步，谢琛抵住她的后背，让她站稳了些，“你不是紫秀的对手，不要逞强。” 叶韵双拳紧握，夏侯启挡在了她和谢琛的身前，“紫秀姑娘，你非要如此不可吗？” “卞城王，要打要杀，动手便是，你何必这么多废话？”方紫岚随手挽了个剑花，“叶校尉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就是了吗？” “得罪了。”夏侯启冷了神色，他纵身一跃，拔出了梁柱上用于装饰的佩剑，直直迎上了方紫岚的梅剑。 “小心！”阿宛忍不住出声提醒，方紫岚仍立在原地，反手一剑便挡住了夏侯启的攻势，“看来夏侯家确实教了你不少，难怪你宁愿豁出性命……” “紫秀姑娘，我们不是闲话家常，而是拼生死。”夏侯启双手握住剑柄，加大了力道。 “拼生死？”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勾了勾唇，“谁的生死？” 夏侯启神情一凛，手上剑招未歇，然而无论他出什么招式，都被方紫岚滴水不漏地防了回去。她始终游刃有余，他却力不从心左支右绌。 “紫秀，你未尽全力……”夏侯启神情狰狞，方紫岚面色冷漠，“我若尽全力，你就没命了。” 闻言夏侯启的攻势愈发凶猛，一旁商鸣洲皱了眉头，“紫秀这是在戏耍卞城王吗？她看上去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他没有说下去，就听阿宛接口道：“可卞城王却是在找死。” 她话音未落，就听丽娘惊呼一声，定睛一看，只见方紫岚手中的梅剑刺穿了夏侯启的右肩，他的手抖了抖，但仍紧紧握着剑不放。 “夏侯家的夏侯启是暗场赌坊的主人，却死在了暗场赌坊之中。且身死之时，谢先生和夏侯家的叶校尉也在场。若此消息传出……”方紫岚刻意拖腔拉调，“卞城王，你觉得是夏侯启畏罪自杀，还是夏侯家杀人灭口？” “紫秀你……”夏侯启咬牙切齿，他往前一步，方紫岚的梅剑便刺得更深，他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想要给她致命一击。 谁料不等夏侯启动作，方紫岚就先拔出了梅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鲜血喷涌而出，夏侯启却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只因他听到了方紫岚的声音，“卞城王，不管你是谁，这些年你用了夏侯启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与夏侯家剥离干净。你替暗场赌坊的主人站出来，便是选择了他，放弃了夏侯家。无论你今夜是否能活，夏侯家都将被你亲手葬送。” 夏侯启嘴唇翕动，他看向谢琛和叶韵，眼中是明晃晃的愧疚，还有一丝希冀与乞求。 叶韵别过头，躲过了夏侯启的目光，谢琛看着他摇头道：“我没有……” 见状，谢琛抿了抿唇，不待说什么，就听夏侯启道：“紫秀姑娘，我的性命交给你，求你……放过夏侯家。” 他说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径直朝方紫岚手中的梅剑扑去，她旋身而过，把梅剑背在身后，让他扑了个空。 “阿宛，你为何盯着我看？”方紫岚被阿宛看的心虚，她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想看看某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又要怎么敷衍我。” 方紫岚轻咳一声，不待说什么，就听阿宛道：“方紫岚，你的小命这回是保住了。那下一回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在了真相大白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会白费。”方紫岚打断了阿宛的话，“纵然查明真相的人不是我，但只要我努力一步，后继者就会更接近真相一步。” “你都自顾不暇了，哪来的后继者？”阿宛愤愤不平地侧过头，“我是管不了你，你想要做什么便做吧。” “阿宛，多谢。”方紫岚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极轻，但透着说不出的坚定。 阿宛听在耳中，并未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谁知她刚走出方紫岚的房间，远远就看到万俊和甄蜜儿站在院门外，似是在与人说什么。 见状她悄悄走了过去，发现与他们说话的人，竟然是方崇正。 她惊得后退一步，来不及思考方崇正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听万俊道：“方大人，岚儿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 “如今追究过去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保住岚儿的性命。”方崇正神色淡然，“阿宛姑娘给温崖先生的书信，可送出去了？” 闻言阿宛一头雾水，若她理解的没错，方崇正口中的书信，是她为医治方紫岚而向温崖求助的书信，可是为何会经由万俊和甄蜜儿送出？ “方大人，东南的信路断了，要想送书信进京并非易事。”万俊幽幽道：“眼下岚儿的状况不大好，若她……” 他顿了顿，低声道：“方大人待如何？” 方崇正扫了万俊一眼，不答反问道：“千金坊盛名在外，竟是连一封书信都送不到吗？” 他说着眯了眯眼，“还是说，千金坊根本就不想送这封书信进京？” “方大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开口的人是甄蜜儿，“岚儿与我情同姐妹，她性命攸关，我怎么可能不竭尽全力？” “甄姑娘的竭尽全力，便是若阿宛姑娘束手无策，岚儿只能自生自灭？”方崇正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不知令尊甄庄主在九泉之下，可会心安？” “方大人，我们好好说话，你何必提及家父？”甄蜜儿面上挂不住，直接道：“岚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在场之人心知肚明，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谁都无法心安，更别说待到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故人了。” 方崇正敛了神色，“既然你们都知道岚儿的身份……” “方大人，有人未必知道。”万俊倏然打断了方崇正的话，转头看向躲在暗处的阿宛，沉声道：“阿宛姑娘，你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