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遵守约定的监护人

哈莉独自坐在礼堂的角落。 她的人缘并不差。 因为开朗的性格加上有些啰嗦的正义感，让同学们都对这个小太阳非常包容。 因此她是自己选择到这里来，而不是被霸凌。 今天就是她写的剧本第一次预演的日子。 前段时间写的剧本，是她以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为口吻写下的。 不过也有部分是哈莉自己的心声。 她的心思对比同龄人来说，显得细腻得过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居人的过于迟钝，她要补足这部分。 所以才会显得哈莉是一个敏感多疑的家伙。 对于这个“特长”，她很不喜欢。 总是想得太多的话，只会令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明明跟科利特说过学校里组织的晚会里，会有他们班级的戏剧演出。 但对方还是一声不吭就消失。 她不知道科利特到底在意不在意自己。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事情。 大人似乎总有许多的理由和许多的事情要做。 而哈莉，她的优先顺序又总是在最后。 哪怕她准备了很久，熬夜写剧本。 和好朋友们先进行试读又修改。 哈莉想要做到完美，一遍又一遍地去订正。 薄薄的三十页剧本，却写了足有一百五十页的修订。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今天是第一次预演的日子，也是公开在全班面前展示的机会。 哈莉却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不是那么胆小的孩子，但是写剧本却是第一次。 如果出了错，如果她的剧本不能通过班级的内部审核。 种种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中，哈莉不安地搓手。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道具组，灯光，音响，天啊，你们为什么现在就要化妆？我们只是在试一试剧本的效果！你们穿上衣服就够了！” 作为戏剧导演的班长在台上挥舞着纸张卷起的喇叭，她是哈莉的好朋友之一，也是这次的主要演员。 舞台上乱作一团，众人笑着闹着。 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演出戏剧，而且因为是晚会上的节目，哈莉塞进的出场人物几乎要全班出动。 羞涩一些的同学们早就跟她打好招呼，千万不要给他们安排角色。 朱莉女士站在一旁，笑着望向乱糟糟的舞台。 她是被学生们拉过来当参谋的，虽然作为班主任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但是现在可以帮助学生们做些事情，她也乐得如此。 哈莉皱着眉头，她感觉自己像是着了火，不然为什么平滑舒适的椅子好像有东西在扎她？ 手上也好像翻来覆去地总是有虫子爬过去。 她疑心站起来又坐下，却什么都没见到。 无处可去的热量在她胸口继续。 看着舞台上的好朋友们总算开始演了起来，哈莉心头的火苗才变小了一些。 但是片刻后，伴随着台词念错的笑声，让她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 仿佛要把她的头发都点燃。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把剧本写得非常简单了。 没有一个单词是班上同学们不认识的。 她仔细地确认过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念得出来。 为什么还是状况百出？ 台上的小演员们台词错漏，走的位置也不对。 应该从舞台的左侧出来，再从右侧离开。 但是所有人都一口气跑出来，好像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哈莉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 她现在很不对劲。 作为一个冷静有礼貌，又非常成熟稳重的小朋友。 哈莉很快明白自己只是太紧张了。 她的紧张是因为害怕被科利特认为是差劲。 她不能忍受这一点，谁都可以觉得哈莉是个弱小无助的，没用的人。 只有科利特不可以。 为什么呢？ 科利特是特别的，她收养了哈莉。 而且还给予了她一个家，即使和其他人的家庭有些许不同，甚至还要使唤哈莉。 但小女孩乐得被这么做。 女人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是天然的吸光体。 科利特还没有丝毫对自己充满魅力的自觉。 因此哈莉从小就习惯了为这位同居人挡桃花。 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科利特，对她而言，科利特就是科利特。 不是妈妈，也不是养母。 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太过遥远，哪怕相貌上有些许的相似。 哈莉放空大脑。 她努力写出的剧本在好朋友们惨烈的演技下，变得支离破碎。 这种东西就算放在科利特面前。 她也只会觉得是搞笑的劣质玩意儿吧？ 哈莉握紧双拳，演出已经开始了十分钟。 她有些看不下去。 这样的糟糕剧本，怎么能够给科利特看呢？ “哈莉！哈莉·波特！你的电话！” 礼堂的大门被打开，光线一下照进关掉灯光后显得昏暗的大厅。 一团反射了阳光的地中海浮现在门口，是在校园里巡逻的汤姆先生。 “哈莉，你的妈妈找你。” “她不是我的妈妈。” 哈莉的目光与男人对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却飞速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外面。 科利特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哈莉顾不得剧本和演员的糟糕，只有满心的雀跃。 是要提前回家了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惊喜想要给哈莉？ 小女孩一路跑得飞快，黑色的裙子啪嗒作响。 她冲到电话亭前面，深呼吸擦了擦汗津津的手掌，这才接了电话。 “喂……科利——” “抱歉，哈莉。我这边可能需要耽误一些时间，最晚会在一个月回来，你能在家里好好待着吗？” 科利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语调毫无起伏。 美式腔调中的搞怪，在她的语气下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哈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怔愣片刻。 “哈莉？” “我保证一定会尽快回来，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回去。” 科利特的声音急促了一些，但在哈莉看来，监护人只是用一贯的敷衍来安抚她。 “好的，我会乖乖的，科利特你在外面小心。” 哈莉听到对方放松呼气的声音：“当然，我会的。哈莉我很想你，我会尽快回来。” “嗯……我也想你。” “那再见，我先去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 “嗯……” 哈莉握着话筒，听到对面传来的忙音，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