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雷根一家

亨利似乎很喜欢伊恩。 两人从洗手间一路聊到观众席。 亨利还拉着他，想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伊恩表示自己也很想，但他周围没位置。 在承诺会抽空去拜访后，亨利终于放过了他。 台上正是弗兰克·雷根在讲话。 按照‘节目单"，他是最后一个。 他讲完，校长进行流程性发言后，宣布毕业典礼正式结束。 弗兰克并没有像前几位演讲者那样，讲述成为警察的光荣，给学员们打鸡血。 他讲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警察随时随地都面临着危险。 这有点儿像一对儿小年轻正干柴烈火呢，你突然冒出来告诉其中一位，另一位没有出示健康证，可能是个艾人。 虽然正确，但多少有点儿不合时宜。 不过，他是NYPD局长，他说了算。 最终，弗兰克讲话完毕，现场沉默片刻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校长随即上台，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宣布毕业典礼正式结束。 在场众人再次起身鼓掌。 坐的规规矩矩的学员们则起立，跟自己的家人汇聚在一起，兴奋地述说着自己的心情。 伊恩向皮尔森告辞。 他跟梅丽莎·杜勒斯医生预约的四点，现在已经一点过了。 在得到皮尔森的首肯后，伊恩朝外面挤去。 好不容易挤出礼堂，就看见校园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在礼堂前方，四男一女正站在一起。 那是雷根一家。 亨利与弗兰克笑容满面，看起来很满意。 丹尼跟个多动症一样不停地低头看表。 他应该是有案子，要赶时间。 丹尼旁边是个穿学员服的男人，面容有些青涩。 那应该就是乔跟丹尼的弟弟，吉米·雷根。 跟吉米·雷根抱在一起的长发女人，应该是雷根家唯一的女孩，艾琳·雷根。 雷根家这几个孩子伊恩小时候都见过。 此时突然见到，一时间有些愣神。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一样。 仅仅愣神片刻，伊恩便匆匆朝停车场赶去。 他要迟到了！ 路过雷根一家时，伊恩不得不上前打招呼。 亨利看见他了！ 刚刚还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呢！ 亨利看起来很开心，拉着伊恩的手一一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家族。 最后自豪地介绍起最小的孙子。 吉米·雷根从哈佛法学院毕业后，没有选择成为律师，而是遵从家族传统，进入警队，成为一名警察。 这的确是足以令亨利骄傲的事。 这件事足够他每次跟老伙计们见面都吹嘘一波。 我孙子，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还是愿意成为警察！ 在跟几人一一打过招呼，并再次恭喜吉米，并送上自己的名片，表明自己也是哈佛法学院的毕业生，改日可以交流一下后，伊恩指了指手腕，歉然地告诉亨利，自己有个约，赶时间。 向雷根家告别后，伊恩匆匆朝停车场赶去。 隐约间听到身后似乎提到了乔的名字。 是为了乔才决定成为警察的吗？ 伊恩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临近四点时，诊所的助手给他打了电话，询问是否需要更改预约时间。 在得知伊恩因交通状况而迟到后，助手贴心地让伊恩不用着急，梅丽莎·杜勒斯医生可以等他。 梅丽莎·杜勒斯。 吉米·宾格的心理医生。 吉米来到纽约后，两人通话时曾提到过这个梅丽莎·杜勒斯。 吉米说梅丽莎·杜勒斯是他见过最专业的医生，称他们的治疗很有成效。 伊恩那时还开玩笑，告诉吉米，他应该跟杜勒斯医生结婚，这样他后半生都不用为看心理医生而花钱了。 对于伊恩的调侃，吉米笑称会认真考虑这一建议。 按照伊恩对吉米的了解，他应该会把自己的秘密向心理医生公开的。 因为他信任梅丽莎·杜勒斯。 伊恩很清楚吉米信任一个人后会有怎样的表现。 本来按照计划，伊恩早就应该来找梅丽莎·杜勒斯了。 因为只要能从梅丽莎·杜勒斯这里拿到吉米的病例，纽约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一清二楚了。 可他低估了办事处的忙碌，再加上布兰登的意外，这些因素让他不得不一再拖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经济问题。 本来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他应该先处理好布兰登这个隐患才对。 但经过思考，伊恩还是决定同时进行。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怠惰了。 梅丽莎·杜勒斯是个温柔的女人。 第一眼看去，长相平平，甚至可以说并不漂亮。 但她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亲切气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放下防线，信任她。 只一眼，伊恩便确认，这个中年女人不好对付。 梅丽莎动作轻盈，在伊恩进门后来到门边，无声地询问要不要关门。 在伊恩点头后，她轻轻关上门，拿起架子上放着的香薰蜡烛，一边点燃一边道 “这里面掺杂了一些香料，没有特殊作用，只是气味比较好闻。” 将香薰蜡烛放好，梅丽莎指了指自己对面。 “坐吧。或者躺下，都可以。选一个你习惯的，舒服的姿势。” “你可以把这当作聊天。” 伊恩打量着眼前的‘聊天工具"，一个单人沙发，一把木椅，一张沙发床。 “聊天可没这么贵。” 梅丽莎·杜勒斯收费不菲。 发了薪水后，他才有底气走进来。 说着，伊恩选了木椅子，往前拉了一段，坐下。 梅丽莎微微皱了皱眉，摊开本子，拿出录音笔，放在两人旁边的小茶几上。 “我们的交谈内容会被录音，但这份录音是保密的，只用于对你的情况的记录，没有你的授权，不会外泄。” 这是医患协议中的重要一条。 没有这条保密协议，心理医生都得集体下岗。 “好啊。”伊恩点点头“结束后能给我一份吗？”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梅丽莎微微一笑。 落座后，也不知是香薰蜡烛起到的作用，还是梅丽莎本身温婉的气质，亦或者是这间治疗室的布设。总之，伊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真的静下心来了。 最近他被布兰登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一直在秘密寻找布兰登的把柄。 可一位十二年功勋警探的把柄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真以为每一次嘉奖，NYPD自己不会审核的吗？ 伊恩一无所获。 这进一步加剧了他内心的煎熬。 甚至，在这时候做出迈向梅丽莎·杜勒斯这一步的决定，伊恩自己都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几分是在按计划行事，有几分是自己潜意识里发出的求救信号。 “是什么让你来找我的呢？” 坐下后，梅丽莎真的像老朋友闲聊一样，问道。 这一点儿都不像心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