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拨乱反正，东风压碎西风

互联网上的舆论炸开了。 以前只听说过纪委抓贪官，今天是真实上演了。 而且还带着市委市政府的恩怨情仇。 故事性拉满了！ 网络上的留言如太平洋上刮着龙卷风，浪潮汹涌而来，不少服务器都干崩坏了。 而现场的记者更加不可能错过这么重磅的大事件。 他们显然是想从齐朗这里挖掘更多内幕。一个个追问不停。但齐朗却是不再回应，只是说：“涉及重大案件，必须保密，请大家见谅。” 齐朗带着徐明朗离开了，又或者说，徐明朗是被拖走的。 他已经浑身失去力气。 记者不停追问他问题，但他再也没有此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只是万念俱灰，全身无力，连张开嘴皮的力量都没有。他很清楚，他完蛋了。 他甚至觉得，颜宽恒也要完蛋了。 他的所有如意算盘都落空。 他本来是想骗苏希去开市委常委会议，利用这个会议空隙，将苏希往死里整。将苏希的名声彻底败坏，然后树立起市委的权威，让颜书记的领导地位在全市范围校正回归！ 然而，现在他得到的却是…自己被当众带走。 他的算盘被齐朗直接砸了个稀巴烂。 他的政治生命结束，市委的颜面彻底被踩碎。 谁都知道齐朗是苏希市长的人。 谁都知道徐明朗是颜宽恒嫡系中的嫡系。 可现在，却是齐朗当众将徐明朗带走。 从今之后，谁还敢给颜宽恒卖命？他连自己的嫡系都护不住。 这说明颜宽恒已经全面落入下风。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失去对整体局势的掌控。 因为…齐朗是在众目睽睽，是在全网直播的情况下抓的人。 打脸！ 而且是疯狂打脸。 可以说是市政府将颜宽恒踩在地上，狠狠蹂躏。 颜宽恒没有威信了，他说不起话了！ 齐朗严格遵循苏式办案哲学，他带着人浩浩荡荡，拖着浑身发软的徐明朗，以及四个非法监禁张阳的“安保”，走楼梯下去。 而且，全程都有记者跟拍，全网直播。 威风啊！ 互联网上多少网民被齐朗今天“正义刚强、威风凛凛”的姿态给折服。 这才是人民警察的飒爽英姿。 而此时…酣畅淋漓还远未结束。 齐朗抓走徐明朗只是序曲。 留在报告厅的记者们没有饶过钱厚山，他们非常直截了当的询问：“钱书记，刚才齐朗局长说，他们掌握到你和夏国桢区长昨晚向徐明朗行贿的铁证，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钱书记，你是否指示工作人员对张阳组长进行变相软禁？这场发布会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钱书记，你们是否想要通过这样发布会，利用苏希市长的背书，进行一次话题转移？” “钱书记……” 钱厚山本身就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 齐朗忽然出现，抓走四个安保，还将徐明朗抓走。同时扔下昨晚行贿的重磅炸弹，这已经让他的心跳加速到极致，他意识到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 此前他居高临下的评判张阳在政治上的幼稚，不懂政治。 可现在，轮到他了。 在记者们的层层包围下，舌枪唇剑般的攻势下，他终于是绷不住了。 他感到天旋地转，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去。 好在旁边的秘书眼疾手快，迅速的搀住他，并且给他倒了速效救心丸。 然后赶紧说道：“钱书记身体不适，具体情况我们会做出说明！” 一边说，一边护着钱厚山摆脱了重重包围。 钱厚山走了。 可以说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的逃窜了。 狼狈到了极致。 但他…能躲过今天记者的追问，躲不过接下来纪委的审问。 齐朗已经将相关材料递交给市纪委、省纪委，以及京城纪委驻西河的巡察组。 必要时候，还可以合并案件，由虎视眈眈的猎马纪委组接手。 综合起来就是一句话，齐朗有九种办法弄死钱厚山，九种！ 钱厚山和夏国桢已经寿终正寝，但遵循传统文化，大概还要过几天才会正式出丧。 张阳坐在发布会的现场，这个位置原来是徐明朗在坐。 现在，这把椅子属于他了。 他安静坐在那儿，甚至看了一会儿徐明朗原来的发言稿。果然，就是定性为缠访，甚至将死者的死归咎于他的慢性病发作。只不过强调了安保人员的责任，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力。 如果按照他的这个口径，这就是一起冤假错案，而且还是打着苏希市长的名头做出的冤假错案。 这对市长的公信力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破坏。 张阳感到庆幸，庆幸齐朗忽然杀出。 在最关键时刻，逆转了局势。 只是，张阳仍然有些疑惑。他疑惑为什么齐朗能够这么快杀出，为什么能拿到逮捕徐明朗的公文？ 所以，这到底是徐明朗在给市长设局。 还是市长故意引君入瓮，关门打狗。 他倾向于后者，苏希在他心里，向来是百战百胜的。 徐明朗这种货色，怎么可能算计的到苏希市长呢？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结果。 徐明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江南区的区委书记区长都卷入到行贿案，同时…市委颜宽恒的颜面与威信都遭到史无前例的重创。 大获全胜！ 或者说，一次性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了所有麻烦。 想到这儿，张阳的嘴角忍不住出现一些笑容：还得是苏希市长啊！苏希市长这种操作，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的。高屋建瓴，降维打击！ 这些人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张阳心生感慨。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希市长都已经将敌人的大股势力进行扫荡，剩下来的一些清扫工作，就交给我张阳来做吧。 保证完成任务！ 张阳内心充满了信念感。 这时，记者们也注意到张阳坐在发布会的主座上。 张阳侧头和身旁的调查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两句，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备份材料。 确认材料、鉴定文书都已准备妥当，随即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媒体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刚才现场出现一点突发状况，我们已经处置完毕，今天的专项调查情况通报会由我继续主持，继续进行。” 张阳正色说道：“我是专项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张阳。感谢大家的到来。” 说着，张阳还起身，鞠了一躬。 台下的镁光灯闪烁不停。 这场发布会，充满了戏剧性。 主持发布会的人从市委的徐秘书长，变成了市政府的张阳秘书长。 大家即便是局外人，也感受到了权力的变更。 更何况，刚才还亲眼看着齐朗抓人。 张阳拿起材料，庄严的宣读起来：“现场记者朋友们，电视机前、电脑前关心此案的广大市民朋友们。该案件发生后，苏希市长高度重视此案件，在市委的同意下，成立专项调查组。过去二十四小时，专项调查组全体成员同步开展走访取证、书证调取、技术核验、法医复核等多线工作，连续高强度闭环核查，固定了一批核心证据。” “当前，可以明确告知大家的是：李建国死亡一案，并非孤立的治安事件，背后暴露出征地拆迁领域监管缺位、违规外包、钱权交织等深层次问题，是违法利益链条叠加之下酿成的悲剧。” 张阳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定性。 这个定性让现场有些哗然。 他们显然没想到张阳的定性如此之重。完全没有避讳任何官场禁忌。 直接刀刃向内。 怪不得江南区区委书记和区长要给徐明朗送钱，怪不得他们刚才开发布会之前要将张阳软禁。 原来如此。 张阳继续说道：“下面，我就现阶段核查到的核心情况向各位通报。” “第一，关于涉案维稳外包主体的核查情况。调查组顺着拆迁项目外包这条线索溯源，查实案涉维稳服务由东盛公司承接。该公司与江南区本次拆迁项目的开发主体存在关联挂靠关系。调取的合同文本显示，相关服务合同条款设置异常，服务内容、核定工作量、计价单价均显著偏离市场公允标准。项目发包环节未严格履行法定公开招投标程序，规避监管。目前资金流水初步核查发现，存在可疑资金回流轨迹，有重大利益输送嫌疑。” “第二，关于死者李建国的法医鉴定结论。正式法医病理学鉴定文书已于今晨送达调查组。鉴定意见确认：死者体表及体内多处钝性外力损伤，损伤造成多脏器挫伤、腹腔大出血，创伤引发急性循环衰竭，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死者自身基础疾病仅为辅助因素，排除自身基础疾病诱发自发性脏器衰竭、无外力作用下猝死的情形。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次外力损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明确、直接的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基于以上调查事实，调查组形成明确意见，本案不能简单停留在直接动手的几名外包人员层面，不能以处置直接行为人作为调查终点。对东盛公司承接项目的全过程、合同签订、款项拨付、资金流转链路，以及项目审批、发包、监管环节中牵线搭桥、默许纵容、从中谋利的相关责任人，必须一查到底，顺藤摸瓜，完整查清背后的利益链条，厘清各环节责任，做到不枉不纵。” “我们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所有调查工作全程留痕、证据闭环。后续一旦取得新的核查进展，调查组会按照信息发布流程，及时向社会公开通报，主动接受媒体和公众监督。” “大家有合规范围内的问题，可以有序提问。” 张阳通报完毕。 现场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 这些掌声发自内心。 这些掌声不仅是记者们内心的共鸣，也是电视机前、电脑前广大市民的心声共鸣。 张阳的回应，以及之前的抓人，让大家清楚的知道…苏希市长、苏希市政府仍然在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而奋斗。他们绝不会同流合污，他们绝不会姑息养奸，更加不会做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 这种直面问题，刀刃向内的处理方式，让大家对未来充满信心。 李建国的案子不是孤例，在一个不公平不公正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李建国。 而现在，苏希要打造的是，是一个完全公开透明，所有人的权益都能得到保障的新环境。 当时，就有记者站起身来，他询问道：“张阳组长。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如果刚才您继续被软禁，徐明朗秘书长会对外发布什么？” 张阳笑了笑，他拿起徐明朗遗留在办公桌上的发言稿，然后举了起来，说：“他的发言稿比较简单。我就不赘述了。” 张阳没有念出来。 但是，下面的记者手里都高清摄像机，很多人都拍了下来。 并且，很快这些清晰的“文字”都将上传到网上。 很快，人们就会看到徐明朗的版本：他的版本就是李建国是个不愿意接受商业现实的缠访户，政府没有权力给他的投资兜底。他购买的学区房本来就在征迁范围，他想打擦边球。但是忽略了学区政策的变化。然后造成了一系列的后果。同时，对于他的死亡，也有一些开脱…但总体上是维持法医的判断。只是强调他基础病的事实。 徐明朗的版本似乎更现实主义。 “张阳组长。我们想请问，你们调查组接下来会继续深挖这个项目吗？会不会对现有的都市更新计划造成影响？会不会让已经完成拆迁的老旧居民小区和棚户区，造成烂尾的风险？” 又有记者提问。 张阳点点头，他非常客观冷静的回答：“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在这里我明确说明两点。” “第一，调查组将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既定调查方向持续推进核查，对案件涉及的违法违规线索一查到底，查实一起、处置一起，绝不回避、不遮掩，所有调查工作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第二，调查针对的是项目实施过程当中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和相关责任人，不是针对城市更新、棚户区改造这项民生工程本身。正常合规的项目建设、安置回迁工作，相关职能部门会按既定方案有序推进，保障被征收群众合法的安置权益不受影响。我们区分清楚“违法问题”和“民生项目”两个层面，不会因为查处个别环节的腐败乱象，影响合法合规的城市更新工作推进。后续相关进展，我们会及时对外通报……” 张阳很专业。 毕竟，他曾经是江南区的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