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布满裂纹的镜子

漆黑的空间之中，一面镜子正在发着光，沈青看着那面镜子，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里是哪里？ 还有为什么镜子里面的自己有这么多个？ 他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他发现镜子上面好像有很多的裂纹， 这些裂纹将镜子分为了很多块，所以才能反射出来很多的自己，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 “咔嚓！”镜子又多了一条裂纹，镜子之中的自己，又多了一个！ 沈青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自己已经回来了，看不到那面镜子了。 房间空荡荡的， 表针在滴答滴答的走动， 沈青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看向窗外阴暗的天空。 又下雪了， 好像永无止境， 就像那天第一场雪一样， 整个天空都是这样昏沉的颜色。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 一个小时？ 透过披散下来的长发， 眼睛看向已经被自己砸烂的钟表， 时间已经永久的停在了12点15分32秒。 沈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喂！” “有人吗？” 突然，他神经质的问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突然“干啥啊？”“干啥啊？”“干啥啊？”，有声音在耳边回荡， 嗯？听到声音沈青一惊， 随后才发现是自己刚才回答了自己， 习以为常的笑了笑，继续发呆。 木炭开始在火盆之中燃烧， 屋内开始泛起橘红色的火光， 突然的温度让沈青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有了一股麻嗖嗖的感觉。 ...... 那个时候，好像刚刚开始下雪，那是开始下雪的时候了，回忆开始涌上心头， “亲爱的，居然下雪了耶，我好想去看雪耶！” “哦，你去呗！” “你就不能说陪我一起去吗？” 她就那样叉起腰气鼓鼓的冲自己撒娇， 而自己是因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那么差劲。 “哦，让你的前男友陪你去呗。” 她的前男友是谁来着？ 哦，是一个叫李冉空的混蛋！ 对了，想起来了， 那天他们两个吵架了，因为一个叫做李冉空的混蛋！ “沈青！你混蛋！” 女孩儿摔门而去，留下生着闷气的自己。 沈青突然狠狠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用手大力的揉搓了起来， 长发被揉的变形， 仿佛这样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让自己的愧疚， 少一些。 其实，那晚，夕映刚走他就已经心软了， 他给她打了电话， 不过并没有人接听。 她穿的很少，会不会被冻到？ 她好像没带手机， 外面会不会不安全？ 哎，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 看着外面下的越来越大的雪，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 仿佛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思绪万千， 对她的担心压垮了那一丁点的小脾气， 他穿戴好之后想要出门找她的时候。 住在1楼守在门口的陈叔却马上拉住了他。 “外面变天了。” “我知道啊，下雪了。” 听到陈叔的声音，沈青还以为陈叔所说的变天，是下雪了的意思。 陈叔又强调了一句， “这雪有些邪门！” 顿了一下，陈叔继续说道， “出去的人，凶多吉少！” 沈青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心只想着夕映的安全。 “哦！我们吵架了，她穿的很少，出去会冻到的。” “沈青，别动！”陈叔加大了声音，用力的拉住了沈青。 按住他的脑袋看向了门外。 门口昏黄的路灯下， 雪花飞舞，在靠近大楼的的时候却又转了个弯飘向了远方。 小区里面静悄悄的， 雪花稀稀落落的从天空挥洒而下， 慢慢的掩盖住了翠绿的树木，路边的汽车。 以及， 在雪中呆立看向天空的人们。 他们一动不动，雪花慢慢的布满了他们的身躯， 他们的头都诡异的冲着一个方向， 就仿佛天空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不远处的楼房门口，一堆人再也不敢踏出楼房，他们只能不停的向那些雪中的人们发出呼喊。 “老公！你快回来啊！别站在那边！” “老伴儿，你可别吓唬我啊，我胆儿小，快回来啊！”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一位母亲顾不得别人的阻拦，硬是冲了出去，还没走多远， 便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看向天空， “别他妈的出去了，草，看不见外面的人什么样子了吗？” 隔壁楼的男人在大喊， 呵斥住了慌乱想要出去救亲人的人们。 此时门里门外，仿佛已经变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冰天雪地，仿佛一张深渊巨口一样等待着误入的猎物， 里面，沈青被陈叔死死的按住， 与门口仅仅一步之遥。 “陈叔！” 沈青大喊了一声，嘴唇都被自己打颤的牙齿咬破了皮，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夕映还在外面！我要去找她！” 他手中的白色羽绒服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洁白的衣服很快便被地上冰雪融化的水渍染上了一块又一块的黑块。 他自言自语，眼神惶恐，不知所言。 “夕映，很怕冷的！” “我要去找她，陈叔你放开我！” 最后一句，他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硬是猝不及防的挣脱了陈叔的束缚。 “夕映！” 嘶吼中他快步上前，想要努力风雪之中分辨那个她， 同时身体前倾，向外面冲去。 只不过，那一步他还没来及迈出去， 便被一股巨力砸在了后脑之上， 他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在空中几乎转了个圈，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迷离之际，他看到外面的雪，又变大了。 建筑的阴影在缓缓的后退， 远处的楼层在慢慢的缩小， 不是缩小，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将那楼层拉远一样。 楼层的间距， 仿佛被施展了滤镜，忽隐忽现，越来越远！ 那些出去呆立的人， 也伴随着大雪，与那些楼房一样，正在慢慢的消失！ 陈叔皱了皱眉头，这小伙子好像有点听不进去人话， 这样诡异的场景， 还真特么敢出去！ 他用一只手捏着沈青的衣领将他拉起来，接着从101室叫醒了胖婶， 胖婶也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连忙拦住又是一户想要出去玩雪的住户， “别出去！外面有妖怪啦！” “不信你们看！” ...... 时间来到开始下雪之后的第二天，102室， 一夜过去，雪依然没有停， 陈轩的眉眼就没有舒开过， 一晚上没睡的他的嘴边黑了一圈， 冒出了黑黑的胡茬， 好在屋子里还有电，还有暖气， 广播和电视上都是这场大雪的消息。 “t城突逢暴雪，国家与人民迎来了艰巨的挑战，救援部队已经出发，请t城市民不要慌张...” “外面天气寒冷，政府呼吁大家千万不要走出屋子，专家正在紧急讨论方案！” “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华国公民...” “目前转发t市记者的报道！” 画面切到一个大雪纷飞的场景，一个记者拿着话筒正在讲解外面是多么的寒冷，而背景是打雪仗打的飞起的男女老少。 一个老伯还在采访的时候摘下冒着热气的帽子，一口地道的本地话。 “没有，哪儿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还说这雪很邪门，老汉我活了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庄稼收成一定好的不得了呦！” 新闻频道一片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又转到了国外多灾多难，国家幸福安康的节奏。 这与每天早上并无什么两样， 除了t城突然下了一场大雪， 除了，老子特么也在t城！ 陈轩能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一直在颤动， 只有在他看向自己六岁的女儿和在收拾打扫的少女的时候才会有片刻的舒缓。 外面，已经看不到别的楼了，白茫茫的雪风呼啸而过，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陈轩的大手紧紧的握住电视遥控器，使得小小的黑盒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叔，陈叔，网上的那些暴露真相的言论都被删除了！” “还有我昨天发的帖子都没有了，账号都被禁掉了！” 对外的消息，好像断掉啦！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丫头，你去找胖婶清点一下今天的人数，以防万一，我去找你三叔去！” 陈轩的担心成了真的， 当一件事儿媒体都在开始睁眼说瞎话的时候， 那么这件事儿无论多么不合理，多么的光怪陆离。 它必然存在！ t市，有大事正在发生，乃至国家都插不上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