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隔壁有个母老虎

陈清风的话让陈子桑既迷惑，又毫无头绪。 公西景明算计她？这话从何说起？ 二人在太常寺附近的巷子里说了阵子话，陈清风就说要着急回青阳县，便匆匆离开了。 但他留下的话却在陈子桑心中惊起涟漪。 一路往景王府走，她一路回忆着与公西景明认识以来的点滴。 她实在想不出公西景明算计了她什么？ 公西景明娶她，仅是因为曾救了命罢了。 他娶自己，不会对他的权利有任何助力。 反倒是自己坏了不好的心思，想借着他的机缘回原来的世界。 思及此处，她自嘲的摇了摇头，对陈清风这小道消息嗤之以鼻，并将头脑中这些杂乱无章的想法抛诸脑后脑后。 她接下来便是等着考核结果。 陈子桑双手合十，朝中天空拜了拜，心中默念期盼自己过了考核，取得那行医资格。 昨日她回府太晚，公西景明便有些不悦。今日自己早些回去，先与他打个招呼才是，然后想着去看望一番周嬷嬷。 回到府中后，陈子桑去了桃园，找到竹青问了公西景明的行踪。 不过竹青也表示自己今日也没见过景王回府。 见竹青这样说，她也没多想，嘱咐了竹青几句，便去了马厩牵了昨日的马儿，套了车往城南周嬷嬷住得小院去。 周嬷嬷一见陈子桑又来看望自己，虚弱的她想从榻上挣扎着起身，跪下给她行礼。 见状，陈子桑说了好些话，才安抚住周嬷嬷安心躺下。 药罐子里的药已饮尽，新的药还未熬制！ 她环视了一圈屋内，便挽起袖子倒掉药渣，又重新拿出新药，用清水泡了一会，点了新炭重新熬制。 今日这炭发黑，烧起来烟熏雾缭，十分呛人，她与周嬷嬷二人都被熏的嗓子痛，咳嗽不停。 这药需守着文火慢熬，实在无奈，她只得将熬药的小炉子连锅一起，端到外面小院中，又进屋搬了个小木凳子坐在了小炉子旁。 狭小的院中长了满院青苔。 陈子桑盯着红彤彤的炭火直发愣，脑中想着公西景明是否回府。她实在不想自己回到府中，见到那张沉闷的臭脸。 “你个死丫头，你个赔钱货，看今日我不打死你……” 一个中年女人的怒骂声从隔壁院中，清晰的传了来。 很快，隔壁响起一阵物品打翻得乒呤乓啷声。紧随着，一个女孩的哭泣声传来…… “阿娘，别打了……” “阿娘……别打了，我错了，我会乖乖去做王老爷的通房，换些银钱养活弟弟妹妹们。” 本以为事情便就此结束，不料，方才那中年女声又骂道: “你个只吃不拉的赔钱货，如今你想通了做那王老爷的小妾，但却没有机会了！人家上午已来回了话，你昨日垮起个脸，那老爷甚是不喜。不过，我已经寻了人牙子，要不然明日我们一大家子都得睡大街上去。” “阿娘，求你别卖我……求你了，我保证以后听话，阿娘……” …… 这一顿听下来，陈子恼怒。 听着那哭泣女孩的声音，正是该被家中爹娘疼爱的年纪。 往日在陈家村时，家中光景那般艰难，阿爹阿娘也没想过卖了孩子过活。 陈子桑拿起手中的竹筒，将炉炭火用灰掩埋了一番，以保证汤药不会溢出，便打开院门，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旧木院门紧闭，但女孩仍在里面伤心的抽泣，而中年女人咒骂也并未停止: “这天杀的世道，往日折些小玩意儿还能换些钱，如今常年打仗，我们穷人的日子要被逼死了。” “哭哭哭……你个小蹄子只知哭，昨日但凡你哄着点那王老爷，今日做他小妾的便是你了。” “阿娘，那王老爷都五十多岁了，比阿爹年纪都大，我……” “你一身贱骨头，反倒嫌弃起那腰缠万贯的王老爷。等明日东家来收租，你就等着睡大街吧。” 陈子桑听得怒火攻心，使劲推院门，想破门而入。 不料这门却栓了门栓，根本推不开，她只得伸手拍门。 “人牙子来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今日若再坏了我的好事，要你好看。” 院内，中年女人恶狠狠的恐吓着女孩。 陈子桑听得一脸愤怒，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粗制蓝布女人开了门，一脸不可置信，人牙子竟是这般年轻？ 蹙起脸上下打量陈子桑，问道： “您是……” 中年女人腰粗脸圆，头发油腻，两只眼睛像裂了条缝，几乎看不清眼珠子。 蹲在角落的女孩见家中来人，吓得抬头满脸惊恐的看了过来！ 那女孩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粗制蓝布衣裙，梳了个双丫髻。人却骨瘦嶙峋，皮肤黝黑。 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 “那个，婶子，我住你家隔壁，方才听见有人在哭，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子桑堆出笑容，对中年女人道。 女人扯了扯爆皮的嘴唇，厌烦看了她两眼道: “我还以为是人牙子，却是个小娃子。小子，管好自家的事情便好。偷听人家家事，烂耳朵，知道么？” “你……婶子说话怎得这般难听。你那么大声的骂人，想不被旁人听见，除非别人是聋子。” 中年女人的话，将陈子桑气得不轻。 “人家都不是聋子，但人家不多管闲事！你是隔壁那半死不活老太婆的什么人？往日也没见你这号人来管闲事……” 陈子桑被这女人怼的说不出一句话，根本没办法沟通，只得道: “你这般对待你女儿，我是可以报官的。” 本以为女人会收敛，不料她更变本加厉，扯着嗓子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还不速速离去，再不离去，我倒是要报官，说你私闯民宅。还有，你口中的官差，管天管地，却管不到老娘打骂孩子。” 二人正在面红耳赤得争论，一个青紫暗纹缎织的胖妇人戚身过来。 “黄娘子，听说你有丫头要卖，快将人拉过来我看看。” “牙婆子，可等到你了，那丫头有些不愿意，正在里面哭呢。” 一见牙婆子，方才的粗布蓝衫中年妇人瞪了陈子桑一眼，立刻转头卑微对牙婆子指了指角落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此时瘦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双眼红肿，却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那紫衣牙婆子点头，越过陈子桑身侧，进了院子，圆滚滚的身子朝着那瘦小的女孩走去。 牙婆子仔细将那女孩检查了一番后，嫌弃似的拍了拍手，“啧”了一声，神色不佳。 “牙婆子，怎么样，你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中年妇人见牙婆子一脸严肃，担心卖不出个好价钱，小心翼翼的弯腰问道。 “你家这丫头，太瘦，力气也小，牙口一般。我买去也只能卖给大户人家做个粗使丫头。自然也给不了你什么好价钱。你若想卖，早些该将她养得白胖些，价格会高一些。” “牙婆子，你也知，如今这光景，哪有多余的吃食，那……那你能给多少？” “五两，不能再多了。” 牙婆子伸出五根粗胖的手指。 “十两行不？我这怎么也是活生生一个人啊……” “黄娘子，我见你是诚心卖，才一口给了个实在价。若你觉得我给得不够，你便重新寻人买吧。” 牙婆子便做势要走，那黄娘子无奈，一把拉住了牙婆子哀求着，希望她再考虑考虑，适当加些。 二人最后商定六两！ 定好了价钱，牙婆子便从衣袖中掏出黄色的卖身契来，让那黄娘子按手印。 二人一来一往的议价与成交，让门口的陈子桑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买卖人口，竟与交易物品毫无二致。 “等一下！” 陈子桑见女孩子马上被牙婆子买走，心中一阵焦躁，不知如何阻止。 一阵思量，她心生一计，跨过院子门槛入内，倚在旧木门上，朝那牙婆子淡然喊道: “牙婆子，你赶紧买下来，一会儿你将这姑娘领到隔壁院中，我买下她！如何？” 院中几人立刻转过来瞧着她，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