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灾起

深夜！ 皇宫偏僻一角冒出了火星子。 天干物燥，火借风势，小火星很快变成滔天大火，蔓延到隔壁宫殿。 整座皇宫，因为这场大火，突然就从沉睡中醒来。 宫人奔走呼嚎，提着水桶，拼命救火。 很快侍卫加入进来，兵马司加入进来…… 各大衙门的主官，从温暖的被窝里被叫起，急匆匆穿上衣衫，奔赴皇宫，奔赴火灾现场。 元鼎帝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阴沉沉的坐在太极宫大殿内。 整座大殿因为他，气氛变得格外压抑，令人窒息。 时不时就有小黄门匆匆跑进大殿，禀报火灾情况。 “启禀陛下，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小黄门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谢天谢地！”大太监刘顺长舒一口气，“陛下，火势控制住了。恭贺陛下，洪福齐天。” 元鼎帝如释重负，“幸得祖宗保佑！” 紧接着，他脸色一沉，“查！好好的，宫里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必须一查到底。涉及任何人，先抓后审，绝不姑息。” 刘顺躬身一应，显得迫不及待，“诺！” 先抓后审！ 这么大的权柄，纵然是刘顺，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份名单，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要弄死谁，又要提拔谁，心中已有成算。 此时，小黄门禀报，左相袁亭璋求见。 “快请！” 片刻之后，袁亭璋被请进大殿，“启禀陛下，宫里的火势已经控制住，顺利的话，午时之前定能扑灭。请陛下放宽心！” “袁爱卿辛苦了！依袁爱卿所见，此次大火，究竟是谁所为？”元鼎帝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定某些人的罪名，迫不及待想要铲除某人的余孽。 袁亭璋当即皱起了眉头，“陛下，此次火灾，尚未查明。可能是人为，也有可能是意外。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子就有可能起火，臣不敢妄下结论。也请陛下勿要急躁，等下面的人查明原因，臣定会如实禀报。” 元鼎帝不太满意，脸色瞬间一垮，演都不演。 怎么着？袁亭璋想干什么？想当一个公正严明的左相？ “袁爱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皇宫起火？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 袁亭璋面无表情，“陛下，现在一切只是猜测，下结论为时过早。” “你的意思是，让朕一直等下去，寝食难安的等下去？今日只是皇宫一角着火，下回火势烧到太极宫，你也要让朕等下去吗？” “陛下误会了！而且，火势也不可能蔓延到太极宫。” 太极宫一天十二时辰，随时都有人伺候，但凡有一点火星子，不等燃起来，就已经被扑灭。 袁亭璋不上道，元鼎帝很不满。 袁亭璋也很为难，他不是疯狗，皇帝发疯，他只会在后面死死拽着绳索。而不是跟着皇帝一起发疯。 他不是赵吉冲那个傻子，皇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竟然跑去暗杀谢老夫人。最后被谢长陵收拾得很惨。 他袁亭璋，虽然不屑与谢长陵为伍，但他也不是皇帝的走狗，他有自己的政治抱负。身为左相，他要为天下负责，不会为了皇帝的一己私欲乱来。 一旦按照皇帝的想法去办，他都不敢想象会死多少人，会耽误多少事。整个天下经此一事，该如何维持？若是大乾因此毁在他手中，他就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如今的大乾，不是一百年前，可以任由皇帝随意折腾杀戮的大乾。经不起几万人甚至十万人的大清洗！ 他如果不控制住皇帝手中的屠刀，他敢肯定，天下转眼就会乱起来。 皇帝看不见天下具体是什么模样，但他看得见。 谢长陵当补锅匠这么多年，四处修修补补，看起来大乾江山被补了个七七八八，实则内里的核心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皇帝不明白。 他身为左相岂能不明白！ 天下经不起折腾！ 元鼎帝见袁亭璋实在是不上道，也不肯让步，他怒气横生，“那就让刘顺带人协同锦衣卫一起调查火灾。” 刘顺闻言，心头不免失望。 一旦跟锦衣卫一起合作，有些事情操办起来就不太方便。夏秋鸿是他举荐的，这是事实。 然而，如今的夏秋鸿，已非吴下阿蒙，不会听他的。 唯有权力不可与人分享。 夏秋鸿野心勃勃，绝不会将手中的权柄交给刘顺，任由刘顺差遣。双方没到翻脸掀桌子的地步，目前还处于貌合神离的阶段。 “陛下英明！”袁亭璋先是捧了皇帝一把，紧接着又说道：“朝中最近动荡不安，眼下宫里又出了这等事。臣以为，朝堂上的事情要不先缓一缓？” 元鼎帝微微眯起双眼，他开始怀疑袁亭璋的立场跟用心。 “为何要缓一缓？” “臣只是有感于最近的局势。” 元鼎帝冷哼一声，“行！依着你的意思，先缓一缓。等查明了火灾真相，凡是涉及到的人，朕绝不会姑息。” 袁亭璋初步满意，今儿面圣的目的都达到了。 因火灾发生在宫里，他就没有要求三法司介入调查。不方便！ 宫里发生火灾，原因未明，皇帝心头难以心安。 理所当然，他决定召见钦天监问话。 早在火灾发生后，钦天监一帮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为的就是以防宫里问话，能说出个道道来。同时也是为了统一上下思想，不许有人特立独行，跑外面乱说话。 但凡敢乱说，都不许进入核心圈子。 钦天监监正带着副手进宫，面见皇帝。关于此次火灾，说了许多。只说天象，不涉及人。 元鼎帝不满，故意引导，让监正大人抛点真货出来。无论说什么，他都不追究。 监正大人信吗？ 不信！ 凡是相信皇帝事后不追究的人，坟头上的草早就一人高。 就算皇帝当下不追究，半年一载后，等大家都忘了此事，咔嚓，人死了！ 这种事，在钦天监不少见。只不过大家惜命，不敢公开议论，也不敢公然攀扯到皇帝头上。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头不想。大家都在吸取前人教训，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