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不能原谅吗

沈巍从宫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宫门口停着的马车，太过熟悉哪怕夜色浓郁也根本不需要分辨。 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驾马车的是追风，之前陪沈从安在镇上呆过。 他看到沈巍出来了，就跳下马车躬身在一旁， “世子！” 沈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车里沈从安和白素原本还在说着体己话，突然听到沈巍的声音。 白素激动的一把拉开车帘，沈巍就在车下站着。 看过去的眼神透着隐忍还有各种说不清的情绪。 白素看着他，嘴唇颤抖，好几次想要说话就是发不出声音。 沈从安看到爱妻如此，再看好像瘦了一圈的沈巍，心里也是不好受。 但是更多的还是生气，生气他活着竟然不回来，害他四处奔波去找他。 “臭小子，还不上马车等着老子去请你吗？” 忍不住骂了一句，说骂可是语气里完全没有骂的意思。 沈巍听了差点就没忍住情绪，真的冲上去。 可是最后关头理智还是回来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看向他们二人：“今天不能回去了，圣上给了我新任务，我此刻就要走了。” 白素一听脸色立刻就白了，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几乎让她上不来气。 沈巍下意识的往前几步，眼睛里全是担忧。 “母，王妃身体不好，还是赶紧回府吧。外面风大，夜凉霜重呆久了您身体怕是吃不消。” 他本能的想要叫“母亲”，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自己身份。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哪里配叫她“母亲”呢。 白素听到他叫自己“王妃”当下心就凉了，眼泪蓄满了眼眶，看着沈巍一脸自责心痛还有后悔。 所以，到底是伤了他的心了，他都不肯叫自己“母亲”了。 “阿巍，是母亲错了。母亲当时猛然知道真相，有些受不住。 所以才对你说了那些狠毒的话，做了那些不可原谅的事。 母亲当时真的是昏了头了，把一切都迁怒到你头上。是母亲不好，母亲错了，你原谅母亲好不好？” 白素近乎乞求的声音，沈巍听着也不好受。 可是让他原谅，他都不知道原谅什么。 沈从安看着她们这样，心里也知那日是他们过分，可是看自己妻子伤心他就有些受不了。 “臭小子就算当日我们有错，现在跟你承认错误了你还要怎样？难不成你要让你老子，你母亲给你跪下来？ 这些日子你母亲为了你茶饭不思你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素日最是疼你，就为了这么点事你就不认她了？你小子是翅膀硬了是吧？ 不要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老子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 沈从安原本不是想说这话的，只是看爱妻难过他就心头有火。 觉得当父母的都道歉了，这孩子还揪着不放就不对了。 没有去想那事对沈巍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沈从安！你胡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当年的事他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 我们当日那样对他，差点杀了他，一句道歉就可以吗？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去！” 白素是真没想到沈从安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时候不说讨好了起码不能火上浇油吧。 “阿巍，你别听你父亲的话！他说话不过脑子！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怨有委屈，你不想回王府没有关系。 只要你开心就行。你能跟母亲说你想住哪吗？只要母亲能看到你，母亲就满足了。” 沈巍眼底通红一片，看着眼前柔弱的女人，她眼睛里的乞求近乎疯狂的折磨他。 脑子里一会回忆曾经她把自己抱在怀里一遍一遍亲昵的叫自己“阿巍”。 一会又是那满天的大火，他躺在地上几乎不能动，而她就在院外看着大火吞噬他… 当时他怎么都不明白，这个爱自己如命的女人，在放弃自己时候也能那么干脆！ 就因为她发现他不是她的孩子，过去十几年母子情分就全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恨意和怨气，以及想要杀了他的执着。 人，怎么能变的这么快呢？ 现在再见她，心底深处还是想着这么多年她的好。 可就在他要沉沦时候脑子里突然又会出现她疯狂的脸，她一遍一遍质问他到底是谁？问他为什么要霸占她儿子的位置？ 那股疯狂让他几乎有了心里阴影，他甚至不敢安生去睡个觉。 因为总怕她疯狂执拗的脸会突然出现，那想要杀了他的眼神他怎么都抹不去。 可能就是因为她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伤害也被放大了。 “阿巍，阿巍！” 白素看他不说话，自顾自陷入纠结的情绪中，一会脸色和缓，一会又痛苦挣扎，她心如刀绞。 沈巍回神，看着她，终于还是狠不下心说什么。 只是对她说：“您先回去吧，等我办完事情就回去看您。 眼下确实不能跟您回去，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沈从安看他不像说假话，突然想到什么，便下了马车把他拉到一边，声音极低的问道：“是黑云骑吗？” 沈巍没有意外他能猜到，他父亲从来都不是傻的，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精明。 点了点头：“是的，出了点事，我得亲自料理！” 这下沈从安也不在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万事小心，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 “不行！您知道的！放心我能处理好！” 他这样说沈从安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小心。 沈巍准备离开，沈从安却叫住了他 “你不要跟你母亲说句话再走吗？你心里还在怨她？” 沈巍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沈从安看着来气， “就算她有不是，可是已经跟你道歉了。你真打算这么多年母子情分不要了？ 难道她过去那么多年对你的好就一点不值得你记在心上？” 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只有沈巍听得见。 沈巍闻言转身看着他，这个记忆中对他总是很严厉的父亲。 “您知道我是谁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什么人把我换到王府来，这件事您真的不知情吗？” 他问完眼睛紧紧盯着沈从安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从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这是怀疑什么？ “沈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到语气里的愤怒。 沈巍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的那丝怀疑更甚了。 王府守卫如何他太清楚了，什么人能在不惊动王府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做到调换两个婴儿。 他不得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