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7章：历史轮回

赵疤脸怒不可遏，啪的一耳光甩在库邦脸上，随即谨慎地望了一眼主厅，愤恨地低声喝道：“你奶奶的，那个人连战王都敢追杀，很可能就是这个岛上被魔灵和魔兽称作“荒漠屠夫”和“暴君”的人！” “他不动手，你能感知到一丝魔灵气息？” “战将能做到？”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战将都不是？” 一串问题，问得库邦发蒙。 “老子亲眼所见，一群战王境魔兽被追杀得溃不成军，哀鸣逃窜，连反抗都不敢。那种恐怖的气息，即便说是末日侍者来了也不为过！至今想起来，老子还直打冷颤。” “你给老子说他战将都不是？” “再他妈敢多废话半个字，再充英雄，老子让整个营地的人当着你的面玩你女人。” “滚！” 言罢，赵疤脸拂袖而去。 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权威，高位战将级别的实力便是充分的保障。 库邦面色铁青，却再不敢说半个字。 千刃坐在主厅内，显得有些茫然。 以前，一切都听从暮歌指挥，她是奴隶主，他是奴隶。 千刃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听暮歌的话即可，她说做什么，怎么做，他就做什么，怎样做，哪怕是要一拳击碎六天柱，他绝对不会想着出第二拳。 可是，一切都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暮歌已经不在，千刃知道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靠自己恢复半神境力量，靠自己将暮歌救回来，将来要面对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但即便要再面对命运之刃，他亦在所不惜。 暮歌，是千刃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 千刃探出左手，无烬之焱附着在拳头上，他仔细感受着魔灵之力，体悟其上的规则。 对于魔灵战士而言，境界是实力的保障，但不是必然，真正决定魔灵战士强弱的，是对于魔灵规则的运用。 简单地说，有人用火焰烧水煮饭，有人用火焰焚烧森林，有人用火焰提炼金属，同样的火焰所造成的影响大不相同，所以说对于魔灵之力的运用，才是决定魔灵战士实力的根本。 他在思考如何能够突破无烬之焱和意志世界的隔阂。 不知不觉间，困意来袭，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暮歌。 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暮歌被捆在天柱上，呼唤着千刃去救她。 千刃惊醒过来，已是深夜。 他睡意全无，索性翻身跃上主厅房顶，靠着黎光帝国的国旗坐下。 夜空下，六天柱永恒不变，投射出煌渚世界的倒影。 暮歌真的消失了吗？ 还是成功地突破了命运的束缚？ 千刃答不出来，他希望答案是后者，又害怕是后者，因为那意味着暮歌抛弃了他。 接下来数日，营地里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猎鹫人阵营的人数相当庞大，他们捕获了数量夸张的荒漠秃鹫。 荒漠秃鹫，早就被剥夺了作为“人”的一切，他们在文明世界的眼中，只是一群具有人形的“野兽”，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下场。 无论猎鹫人怎样对待，也不会有人有任何异议。在猎鹫人眼中，荒漠秃鹫无异于白花花的“银子”，至于买主如何处置，是杀是剐并不重要。 无根无本的荒漠秃鹫是用作“人体试验”最好的材料。 啪！ 一声清脆的皮鞭响，吸引了千刃的注意。 被抽打的是个不着一缕的女孩，年纪不过十岁的样子，外形十分邋遢，浑身密布伤口和结痂，看起来有一种明显的病态，显然生命力已经很微弱。 她一直怯生生地跟在被捕获的荒漠秃鹫身后，由于身体过于虚弱，不慎摔了一跤，结果就迎来了一顿狠狠地鞭挞。 女孩没有哭，仿佛已经失去痛觉。 千刃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刚好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过千刃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千刃觉得仿佛迎上了宇宙初开的光芒，那是一种纯净的光芒，不含任何杂质，明亮中带着令人神魂颤动的坚定。 这种目光，不应该出现在绝望的秃鹫身上。 他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倔强，坚定和最后一丝绝不肯放弃的希望。 当初暮歌为什么会出手呢？ 是命运的偶然还是必然呢？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因为已经残疾，女孩起身速度很慢，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她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旁的猎鹫人显然没有足够的耐心，抬手又要甩出一鞭。 周围的成年荒漠秃鹫没有丝毫反应，如同置身在这个世界外，甚至有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微表情，似乎是在嘲笑和诅咒这个世界，遭受苦痛的不应该仅仅只有自己。 路过的旁人更是冷眼以待，并不会因为是猎鹫人是小孩而动恻隐之心。 猎鹫人抽打的仿佛是不听话的“牲畜”，心中没有半丝不忍和余地。 千刃微不可闻地叹息，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想起远去的暮歌。 鬼使神差下，他竟然生出救下女孩的想法。 或许当年暮歌出手，正是基于同样的原因。 仍怀着一丝希望，没有向命运投降或者妥协的眸光，那是作为人类最后的“倔强”，也是意志力绝强的体现。 “小畜生！” 猎鹫人挥鞭抽去，被千刃闪身架住。 “把这个女孩交给我。”语气很平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千刃与猎鹫人直勾勾地对视。 猎鹫人不过是六星魔灵战士，如果敢拒绝，千刃准备一拳打爆他的头。 “哈哈！有趣！” 猎鹫人不怒反笑。 面前的青年身上没有一丝魔灵气息，说明不过是个普通人，虽说普通人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太合常理，但作为猎鹫人自然有恃无恐，怎会害怕一个普通人。 “哪来不知死活的家伙？连个魔灵战士都不是，你也敢在疤脸的地方闹事？活的不耐烦了吗？” 赵疤脸早被惊动，闪身来到千刃身边，面色肃然：“这位既然看上了这个女孩，那这个女孩就是他的了。我赵疤脸按市价付给你魔羽币便是。” 如此应答，无疑是在猎鹫人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猎鹫人自感大失脸面，露出阴晴不定的脸色，但形势比人强，明显赵疤脸要给青年撑腰，眼下他纵使心有万般不甘，在高位战将的武力威胁下，不得不低头。 他似乎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扫了周围围观的人一眼，道：“既然赵疤脸如此说了，我一个小小的猎鹫人怎敢说不。” “只不过，赵老大，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这差了一个货，买家和我们老板必然会追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去汇报？照实说的话，恐怕对赵老大……”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疤脸面露难色，他能在这里安身立足，除了自己的实力外，不仅靠外界各方面的关系，更是一直贯彻统一的规矩，如今因为“暴君”坏了规矩…… 火焰气息腾升！ 即便违背常识，千刃身上涌现惊人的魔灵气息，他的拳头燃起熊熊烈焰。 猎鹫人完全忘记了闪避，一来是事情太过突然，他没想到对方敢真的动手，二是事情太出乎意料，毫无魔灵气息的青年，竟然一瞬间攀升为强大的九星战士！ 在猎鹫人惊恐的眼神中，千刃飞身一记火拳，直接将之轰成碎肉。 沾染上无烬之焱的血肉四处飞溅，四周到处都是在燃烧的残渣。 赵疤脸内心震撼，他从千刃的眼神什么都没看到，似乎杀个同类和杀个牲畜没什么不同，这种人要么是早已满手沾满血腥，要么就是内心扭曲的异类。 这更坚定了他对千刃就是“荒漠屠夫”的想法。 事实上，在千刃眼中，杀个猎鹫人和杀头魔兽的确没什么区别，对于所谓的“人类”身份，他心中从来没有一丝归属感。 他认为自己是荒漠秃鹫，但是否属于人类的身份，并不明确。 九星魔灵战士的气息一闪而没，周围的人都知道自己看走眼，一时间竟没人有动作。 千刃扭扭脖子，神色冷漠地对其他目瞪口呆的猎鹫人：“废话真多，现在他不用纠结如何汇报了。” 一记拳头抹杀六星魔灵战士，将其轰成碎肉，虽说有偷袭的成分，但无论如何在眼皮底下发生，仍是让人感到十分震撼，尤其是对于同行的其余猎鹫人而言。 这一行猎鹫人境界大同小异，战力也相差不远，已有前车之鉴，谁还敢去触怒千刃。 赵疤脸暗自庆幸，幸好千刃上道，这下即便猎鹫人的老板和买主追究起来，他都可以合理地置身事外，也不用在纠结是否会坏了规矩。 余下众猎鹫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赵疤脸摆明要给千刃撑腰，在这种蛮荒之地，谁敢不给他面子。 猎鹫人背后的老板和买主会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猎鹫人开罪疤脸尚且不论，谁会真的蠢到为一个已经死了的六星猎鹫人和强敌纠缠不休？ 赵疤脸见事情再无变化，立即令手下将女孩的赎金交付猎鹫人，算是对双方都有个交代。他暗自祈祷，在“暴君”离开之前，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无烬之焱焚尽血肉，消失无形，地上什么都没剩下，不留一丝余烬。 短暂骚动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