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鱼

少年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不过今日的天气不好，海边乌云密布，云层之中似有电光闪烁，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少年冒险靠近礁石滩，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被大浪卷走。 姑娘并未跟随，她站在远处的崖石上眺望大海，在她的眼中，整个大海，毫无秘密可言。 看着海中灵巧游动的鱼儿，莫名的，姑娘想起不知是哪一段记忆中烤鱼的味道，有些馋了。 姑娘念头刚刚落下，整个海面瞬间沸腾，无数鱼儿争先恐后跃出水面，甚至压过狂风带起的海浪。 三只浑身银白、鱼麟细腻的海梭子朝岸边疾驰而来。 之所以叫海梭子，是因为速度极快，常人很少能捕到一条。 海梭子游到礁石滩边上的浅水处，对准少年，尾部发力一跃而起。 少年眼睁睁看着一个一尺有余的白色残影朝他撞来，巴掌大的鱼尾在少年脸上摆动两下，借力落入少年背后的竹筐之中。 自嘴里吐出两片鱼鳞，少年摸了摸有些发麻的面部，一时有些发蒙。 然后，梅开二度。 姑娘看向海里那几只长达三百丈，当地人口中的龙王，实则是海兽的海蛇，有些想尝尝味道，不过看这少年瘦弱的身躯，应该是扛不动，只得作罢。 …… 此时在高空之中御剑而行的赵子儒面色有些沉重。已经抵达小渔村附近的他，自然可以感受到周围天地灵气的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源源不断的朝海上聚集而去。 似乎还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妖气。 是海族吗？ 就在镇海城眼皮底下出没？ 赵子儒不知，镇海城已有数十年未曾派人来海边巡视，或者是派了，但并未按照计划巡视整个海岸，只查看了几个重要地点。 在某些人眼中，凡民的命，并不是命。 靠海而生的凡民不知几何，又如何能顾得过来？ 若非帝庭有令，那些宗门早就将剩余的驻守人员撤走。 毕竟此地过于偏远，驻守在此只能空耗资源，于各自宗门无益。 另一点便是，数百年前那一战，人族大胜，海族遭到重大打击，故此留守镇海城之人，有轻视之心就不难理解。 …… 少年背着三条鱼，顶着发肿的面庞，有些骄傲的回到村里，不过并没有人关注他，人们的视线都在姑娘身上，根本移不开眼。 姑娘最吸引人的反而并非是倾世完美的容貌，而是气质，那种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干净透彻，不忍亵渎的气质，以及那双看透世间一切的清澈眸子。 任何人看见姑娘的第一眼，都只有一个想法。 好一个干净的姑娘！ 待姑娘的背影不见，村民们才敢开始低声交谈，生怕惊扰到姑娘。 少年先回家，拿上昨天三婶给的米，拎了一条最大的鱼，朝三婶家走去。 “婶！婶！”少年大大咧咧的走进三叔家，三婶此刻也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 看见少年，三婶先是朝门外看了看，确认姑娘没有跟过来，而后拉住他的手腕“三子，你说实话，姑娘到底是哪来的？” “婶，真是从海边背回来的！” 见少年不似说假话，三婶跺了跺脚，指着少年手中的鱼“这可是海梭子！海边、海边！不能是龙女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三婶有些害怕“三子，听婶的，实在不行把姑娘送走，如果真是龙女，罪过可就大了！” 龙女，并非指龙王的女儿，而是每年休渔期结束，献祭给大海的妙龄少女，以此来换取半年的捕鱼期。 如果方萱儿没有被仙门选中，她的下场，很可能就是龙女。 很残酷，却是现实。 少年沉默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确实没听说有人能在休渔期遭受海难之后，还能活着到达岸边。 少年把东西放下，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如果真是龙女，等龙王寻来，一个大浪便可让整个村子消失。 可那般人物，少年宁愿相信是天上的仙子误落凡尘，也不愿相信是即将走向死亡的龙女。 待少年回到家中，姑娘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奇怪，出去之前还好好的。 姑娘并不想事事都知，那样会很无趣，不然天底下该是没有事情能瞒住她。 静静站在房檐下，看着少年走向厨房，姑娘开口，语气淡淡“你……会烤鱼吗？” 姑娘的声音安抚了少年心中的烦闷。 入夜，院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姑娘与少年的影子在火光照耀下，不停跳动。 少年缓慢旋转手中的烤架，姑娘拿着木凳，安静端坐在一旁，双目注视着不停旋转的烤鱼。 少年在心中纠结许久，最后开口“我叫方时。” 姑娘看向他，秋水般的眸子中充满疑惑。 少年有些脸红“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思考一会，摇摇头，显然她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 方时情绪有些低落，不知该如何继续搭话，只能默默盯着烤鱼。 姑娘也不在意，于是小院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 此时，赵子儒正站立在姑娘白天望海的崖石上，面色沉重。 大海上空，乌云密布，云层低垂，里面无尽雷光闪烁，照的海面亮如白昼，海浪被狂风掀起十数丈之高！ 真正可怕的是云层中心，那里有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灵力漩涡，而且还在缓慢扩大！ 方圆数百里的灵力全被吸收过来！一副要形成罡风的恐怖景象。 灵力罡风？ 从未见过！ 赵子儒拿出魂命令牌，朝宗门汇报此事，而后便一直固守此地，等待专人前来处置。 可赵子儒不知，此时整个海岸线边上，接到汇报的灵力漩涡已经多达数十处！ 还不包含未被发现的灵力漩涡！ 镇海城的各宗驻守长老，早已经赶往那些漩涡所在，任谁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一股自海底突然出现浓厚的妖气打断赵子儒的思绪。 海面上，一道极光掠过，朝岸边飞驰而来，是妖族！ 是妖族，而非海族！ 陆妖跑海里去干嘛？ 人族遇见妖族，那可是干柴遇到烈火！ 来不及多想，赵子儒握住剑柄，剑尚未出鞘，一股锐利无比的剑意已直射而去，于海面上留下一条久久未曾闭合的黑线，高天之云如同被无形大手剥开，得见夜空。 剑意即可断浪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