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年

姑娘自床榻上坐起，被束起的长发如同绸缎一般滑动，绣花鞋踏在地上，地板就是夯实的土面，未铺有青砖与石板，四周的墙面也是厚厚的夯土。 看的出来，家境并不好，不过姑娘不在乎。 姑娘起身，步伐沉稳的走出房间，外头是一个小院，显得空旷，除了几条步道外，大量杂草无序生长着。 右手边的房檐下有木材堆积，少年正拿着柴刀，一点一点劈砍木材。 姑娘立身屋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澈的双眸中透着疑惑。 微风拂动姑娘天青色的衣角，绸缎般的长发在风中微动。 姑娘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产生了一种遥不可及之感，好似姑娘下一瞬间就会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少年看的有些痴了，手中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是哪？”姑娘有些疑惑的看着天上的骄阳，这世间没有东西能瞒得住这双眸子，双目看透一切虚妄，自然能看见太阳的本质。 天上的太阳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大火球，而是变成了一只三只脚的大肥鸟。 金乌？ 该是叫这个名字的。 只是看起来不慎聪明的样子。 “这里是小渔村，属天越城管辖。”少年有些拘谨的回答到。 又想到姑娘可能是遭了海难的人，补了一句“这里是青州北域。” 少年本也不知道这些，可两年前三叔送他与萱儿去城里参加仙门弟子选拔的时候，与他说过这些。 说是选拔，其实是针对青州北域地界适龄少男少女的一次普选，到场人员皆可参与。 不分男女，没有贵贱，一旦入了仙门，从此就海阔天空！ 萱儿命好，一步登天入了仙门。他命里没有这些，只能黯然回家。 此时想等萱儿回来，不过是少年心性作祟罢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青州北域？天越城？小渔村？”都是姑娘未曾听闻过的名字，姑娘记得她到过很多地方，可她总记不住这些。 “海难？”姑娘同样不记得她是如何到的这里，不过海里的那些小玩意，该是伤不了她，自然不可能遭难。 “不知姑娘是哪人？”少年有些好奇，如同三婶所说，大海被龙王占了，遭了海难而不死，可谓撞大运。 “我不记得了。”姑娘有些懊恼，她轻轻敲了敲脑袋“我记性不太好。” “这样啊，那姑娘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少年闻言有些惋惜，挺好一个姑娘，不会脑子被撞傻了吧？ “打算？”姑娘没有想好，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去。 “那姑娘不妨安心多住两天，等想起家在哪，再做决定如何？” 姑娘没有意见，她点了点头。 家？ 姑娘站在原地开始发呆，双眸盯着高天，看着逐渐下沉的太阳，不知道想些什么。 少年继续处理木柴，身后屋顶的烟囱内有烟雾飘出，一股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是少年在煮饭。 少年好似想起什么，有些慌张的走进厨房，果然，灶里的柴火添的太旺，把锅里的水都煮干了，他急忙舀水补充。 锅里是少年早上从海边采集到的贝壳，此时基本上都被煮熟，张开了嘴。 又煮一会，感觉差不多了，少年拿过陶碗，将贝壳捞起，平分倒入两个碗中，数量很多，填饱肚子绰绰有余，就是味道不太好，只有盐味。 靠着大海，只要肯努力，终究是饿不死的。 将陶碗置于饭桌上，少年走到门外，朝着发呆的姑娘喊了一声“姑娘，如果不嫌弃过来吃一口？” 姑娘回过神，她还不饿，她应该是可以不用进食的。 不过少年那期待的眼神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他也是喜欢喊她吃饭。 是谁呢？ 姑娘点头，给少年回应，而后迈步走向厨房。 见姑娘真的过来，少年反而有些慌，这种神仙一样的人，应该没吃过这些东西吧？ 少年在心里默默想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姑娘进来的一瞬间，厨房内明亮了不少，也干净了不少。 见姑娘在凳子上坐下，少年慌乱的更厉害，原本毫无吃相的姿态变得规规矩矩。 姑娘不在意这些，她拿起筷子，挑下一块贝肉，细细咀嚼起来。 姑娘在回忆着什么，整顿饭都未曾开口。 少年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他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直至姑娘开口“不错。” “什么？”少年有些发愣，觉得自己听错了。 姑娘注视着少年“手艺不错。” 姑娘的声音有些清冷却犹如天籁，少年听完心中暗喜。 姑娘的眼神很干净，眼睛很漂亮，少年与其对视一眼，就觉得面上发烫。 少年突然起身，到厨房角落的陶罐里翻找着，一会后，发出窃喜声。 少年走回来，献宝似的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袋子。 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燥的蜜饯干，上面的白色糖霜好似散发着丝丝香甜，少年有些馋，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这是三叔自城里给带回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吃。 将蜜饯干放在姑娘面前的桌子上，少年站直了身子，一副小大人模样。 看着那几块剔透的蜜饯，姑娘头脑有些发胀，一些画面自记忆深处涌现。 一个面部坚毅的中年人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小雨，怎么又吃甜点心，马上就开饭了！等会又该吃不下了！”姑娘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只记得自己笑得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情绪。 家里总是有很多甜点心，可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不爱吃甜食的，他总喜欢看着她吃。 他会是谁呢？ 是人们常说的父亲吗？ 家？ 她有那种东西吗？ 可是，她的家在哪？ 小雨？是指她嘛？ 姑娘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无序的记忆压下。 “你喜欢吃甜食？”姑娘好奇的开口。 少年摇头“谁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只是萱儿喜欢吃，你们姑娘家应该都喜欢吃。” 姑娘看着少年口是心非的馋嘴模样，也不点破“萱儿？” 少年骄傲的点头“我妹妹！现在应该是仙人了！” “仙人？”姑娘好奇，她还真没见过仙人，仙人应该是什么样？ 世上有仙人嘛？ 应当是没有的。 “萱儿被仙门选中了，入了仙门可不就是仙人了！” 姑娘轻轻点头，牵动柔顺的长发在背后上下滑动“有道理。” “那你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