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0章 血与狼（十一）

「该死该死！」莉莉丝且战且退，身上已经多了七八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肋，被路飞一记眼镜蛇贯穿，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 而塞壬那边，情况更糟。 在最初的疯狂之后，塞壬终于恢复了部分理智，但已经太迟了。 大妈趁着她的精神风暴无差别攻击的混乱，已经欺近到她身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于大妈这样的近战怪物来说，已经是必杀距离。 「妈妈~妈妈~！玩够了吧？」大妈咧嘴笑着，皇帝剑拿破仑高高举起，雷云宙斯和太阳普罗米修斯的力量疯狂注入剑身，「该送你上路了！」 「不…不要！」塞壬尖叫着，双手在身前编织出层层叠叠的梦境屏障，「永恒美梦·绝对防御！」 那是她能构筑的最强防御，一个无限循环的自我满足的梦境，任何攻击进入其中，都会迷失方向，最终在无尽的梦境轮回中耗尽力量。 但大妈根本不管这些。 她只是简单地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霸气，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在这一剑之中。 然后斩下。 「皇帝剑·霸国，破梦！」 不是技巧，不是属性克制。 只是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暴力！ 梦境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塞壬绝望地看着那柄燃烧着火焰与雷霆的巨剑，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后时刻，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丝解脱。 「原来梦，终究是会醒的。」 剑落。 美丽的头颅冲天而起，银色的血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泽。 梦魇妖姬·塞壬，陨落。 第四位。 至此，四大长老已去其三，远古沉眠者也只剩下摩瑞甘还在苦苦支撑，而且看情况，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多拉格的风暴已经将她彻底困住，每一次风刃掠过，都会带走她一部分死灵之躯。 那根断成两截的法杖，被多拉格用风之锁链绞成了齑粉。 「死眼巫婆…你的时代，该结束了。」多拉格平静地说，双手合十，「风之终章·万物归墟。」 一个微型的丶但蕴含着恐怖吸力的风之黑洞，在摩瑞甘身前生成。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光线丶声音丶能量，以及她的死灵之躯。 「不！我还没有…」摩瑞甘发出最后的哀嚎，乾枯的身躯被黑洞一点点撕裂丶吞噬。 几秒后，黑洞消散。 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 远古沉眠者·死眼巫婆·摩瑞甘，陨落。 第五位。 旗舰上，仅存的第一席格雷厄姆，看着战场上一面倒的屠杀，那双如同石板般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悲哀。 「狼族万年基业。」他低声喃喃，「难道今日，真的要断绝于此？」 但他没有选择逃跑。 身为第一席，身为狼族最后的脊梁，他可以战死，但不能逃。 格雷厄姆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青雉，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赤犬等人，还有那个始终按刀而立的鹰眼。 「既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那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暗金色的大氅无风自动，「那就让本座，为狼族，奏响最后的挽歌。」 他双手高举，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不是狼族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语言。 随着他的吟唱，整片怒涛湾的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被加热的沸腾，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变化。 海水，在变得粘稠，在变得沉重。 仿佛每一滴海水，都变成了水银。 「这是…」青雉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在献祭自己的生命本源强行引动海洋的诅咒？！」 格雷厄姆的皮肤开始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竟然短暂地突破了大将级，达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以吾万载修为为祭。」 「唤醒沉睡于深海的古老盟约。」 「狼族的先祖啊，请回应最后的呼唤。」 「降临吧。」 「海之狼神·刻耳柏洛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格雷厄姆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被攻击，而是自我献祭。 暗金色的血液化作漫天符文，融入沸腾的海水之中。 整个怒涛湾，开始上升。 不是海平面上升，而是整片海域的海水，如同一块巨大的果冻，被无形的手从海底抬了起来！ 海水凝聚塑形，化作了一尊高达千米的，三头巨狼形态的水之巨人！ 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全部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它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方，低头俯视着下方所有的人类。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毁灭。 狼族第一席，铁血之牙·格雷厄姆，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召唤出了狼族最后的底牌。 神话生物·刻耳柏洛斯的投影！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白胡子丶多拉格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存在，此刻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尊水之巨人体内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个体的范畴。 那是一片海域的力量。 是自然的伟力。 「麻烦了。」赤犬低声说。 「啊啦啦，这下真的麻烦了。」青雉揉了揉额头。 而路飞，则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好大！！！」 他仰头看着那尊千米高的水之巨狼，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这家伙比象主还要大吧？！」 「橡胶橡胶！！」 他深吸一口气，四档形态再次开启，双拳对撞。 「我要打飞它！！！」 而远处的慕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异色瞳中，倒映着那尊水之巨狼，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 他站起身，金色与冰蓝色的光芒，开始在身上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