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9 章 山哥，古董圈的事，可不同！

钱会长给陈阳打电话的时候，陈阳正坐在宾馆房间的窗边喝茶。廖振山坐在床沿上擦他那把随身带的折刀，杰子歪在沙发里抽烟，劳衫靠着暖气片嗑瓜子，三个人各忙各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电话响起来，陈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钱会长，事情办妥了？” 钱会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透着股压不住的痛快：“陈老板，妥了！” “董德贵昨天来的江城，不但货款也结了，而且还用十万块买走了那件白玉海螺，一分不差。” 说着，钱会长轻轻笑了一下，“陈老板，我跟你说，他掏钱那会儿，脸都是绿的，可还得笑呵呵地跟我握手。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真他妈痛快！” 陈阳笑了一声：“钱会长，恭喜，您这趟沈城没白来。” 钱会长在电话里客气说：“还是托你陈老板的福，不但货款回来了，海螺倒手赚了小十万。陈老板，这账我得记你头上。” “我知道，你现在买卖做的大，这样等你有时间，闲下来了，我好好请你搓一顿！” 陈阳呵呵笑着说：“钱会长客气了，我在江城这些年，不都是有仰仗您照顾么？再说了，您和我师叔的关系，这个忙我能不帮么？” 钱会长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董德贵的事情，陈阳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等钱会长说够了，才挂了电话。 陈阳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廖振山把折刀收起来，抬头看着他：“陈老板，钱会长的事办完了？” 陈阳默默点头：“办完了，那位董老板不但把货款给钱会长送去了，还用十万块把海螺买回去了。” 廖振山愣了一下：“多少？十万？就那件八百块钱的海螺？” 陈阳笑呵呵点点头，“当然，实打实的十万！” 廖振山把折刀往床上一扔，两只手摊开：“陈老板，我有点没听明白。董老板八百块钱卖出去的东西，转手花十万买回来？” “他脑子有毛病吧？钱多烧的？” 杰子在沙发里掐了烟，也坐直了身子：“是啊陈老板，我刚才听电话里钱会长那个意思，董老板还乐呵呵跟他握手？” “这不对啊，让人摆了一道，还乐呵呵的？这董老板是不是傻？” 劳衫在旁边嗑着瓜子，没吭声，只拿眼瞅着陈阳，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早就知道陈阳要说什么。 陈阳把茶杯放下，轻轻摆了摆手：“山哥，杰子哥，你们俩不在古董圈，这里面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董德贵不傻，他精明着呢，他花十万买回去，有他的道理。” 廖振山一脸狐疑：“这能有什么道理？八百卖十万买，这不明摆着赔本吗？做买卖哪有这么做的？” 陈阳笑着摆摆手，之后拍拍廖振山的肩膀，“山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这古董圈跟别的行当不一样。” “别的行当里，你把东西便宜卖了，后来人家转手卖高价，那是你本事不济，认了也就认了，顶多心里不痛快几天，没人会揪着不放。” “可古董这行，一旦走宝了，那就不是赔钱的事了。” 廖振山皱着眉：“走宝？什么叫走宝？” 陈阳喝了一口茶水，继续给他们解释着说：“走宝就是你把一件好东西当一般货卖了，自己没看出来，让别人捡了漏。” “在古董圈里，卖贵了没人说你什么，只要物件好，有喜欢的人，卖多少钱都没有上限。可你要是把贵的物件便宜卖了，那就叫走宝。” “走宝在古董圈里，是最丢人的事。” 廖振山还是一脸不解：“丢人？陈老板，我不太明白。” “做买卖嘛，有赚有赔，这不是很正常么？哪有人干什么都挣钱？一两次失误，赔了钱，不是很正常么？” “刚刚改革开放那会儿，我从外面进了一批西瓜，结果没调到车皮，直接烂在火车站了，赔了好几千，那也没办法，认了呗！” 陈阳笑着摇摇头：“山哥，你这话说的对，在其他行业里，这确实无伤大雅。” 说着，陈阳抬手一指廖振山穿的皮夹克，“你卖皮夹克、卖风衣，五十块钱批给我，我回去卖五百、卖五千，那是我的本事，跟你没关系。” “哪怕我卖五毛、卖五块，赔了，那也是我自己卖不上价格个，跟你也没关系。” “可古董这行不通。古董这行，主打的就是一个眼力。你眼力好，你能从一堆假货里挑出真的来，你能从一般货里看出好东西来，别人就认你，就愿意跟你做生意。” “可一旦你走宝了，那就说明什么？说明你眼力不行。” 廖振山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陈阳接着说：“你想想，一个开古董铺子的，让人从店里捡了漏，传出去，圈里人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说，董德贵眼力不行，连自己店里的东西都看不准。那他店里那些物件，有没有别的宝贝是他看不出来的？” “有！即便没有，别人也会想肯定有。那别人就会想，我是不是也能去他店里捡个漏？我是不是也能花几百块钱买走一件他看不出来的好东西？” 廖振山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陈阳轻轻笑了几下：“所以说，古董圈里，一旦走宝了，后面跟着的就是上门捡漏的人，看你笑话的人，后续有无尽的麻烦。” “你今天走宝了，明天就有人到你店里转悠，东摸摸西看看，嘴上说“董老板这件东西不错啊”，心里想的是“这傻帽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准，我兴许能捡个大的”。” “你卖他吧，他往死里压价；你不卖吧，他转头就跟别人说“董德贵店里那些东西我看了，没一件真的”。” “你想想，这生意还怎么做？” 廖振山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