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1章 先捡三个小物件，别白来！

冯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那家窄门小店，又看了看陈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快些”，然后带着钱副馆长朝街尾的方向走去。 陈阳推开了那扇窄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是很久没有人推开过它了。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大约有十来米长的进深，两侧的墙壁上钉着粗糙的木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东西——有堆叠在一起的旧瓷器碎片，有用麻绳捆成一捆一捆的旧书，有褪了色的木雕摆件，还有几只缺了腿的旧椅子叠在一起靠在墙角。 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就会碰到两侧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樟脑味和旧木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像是很久没有好好通风换气了。 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到了铺子中段就已经暗淡了大半，越往里走越昏暗，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器物的轮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不大却很亮，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锐利，而是一种被旧物浸润了太久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而通透的亮光。 陈阳进来的时候，正在用一块深色的绒布擦拭一盏铜质的小油灯，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不该被匆忙对待的东西。 听到门响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那盏油灯，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年轻人，随便看看。东西都在那儿了，看上什么跟我说。” 语气没有那些急于做生意的店铺老板的热情，而是一种安闲，像是一个不靠这几单生意吃饭的人。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左手边开始，缓慢地掠过每一层架子上的每一件东西。 他的目光经过那些旧瓷片的碎块时没有停，经过那些泛黄的旧书时也没有停，经过那些残缺的木雕摆件时也没有停。 陈阳目光是匀速移动的，每一件东西上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保证让人不知道，自己注意力在哪几件东西上。 那些落满灰尘的器物在他的目光下一一经过，沉默的、安分的、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一样。 最后，陈阳目光在扫到靠墙角的一个老旧木架子时，忽然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木架子的最下面一层，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地方，放着三件瓷器。 它们被放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它们了。三件瓷器都不算大——两件是青花的小瓶，高度大约十几厘米，一件是一只浅口的碟子，比手掌略大一圈。 釉面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太起眼，但那种“不太起眼”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这几件东西被故意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一个能看见它们的人。 陈阳没有急着走过去。他站在原地，又看了那三件瓷器几秒钟，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什么东西。然后他才迈开步子，走过那段狭窄的通道，在那三件瓷器面前蹲了下来。 陈阳并没有急着伸手去碰它们，而是先保持着距离看了一会儿——看它们的器型比例，看它们被放在角落里的位置和姿态，看周围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旧物跟它们之间的关系。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吹了一下第一件青花小瓶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灰尘散开之后，那件小瓶的釉面在从门口漏进来的光线中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新瓷器的亮光，而是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含蓄的、像是从釉面内部透出来的柔光。 陈阳把第一件青花小瓶拿了起来，很轻，手指托着瓶身，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款识。 那是一行青花楷书，字不大，但笔画端正清晰，在光线中泛着沉稳的蓝色。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放下，又拿起第二件——也是一只小瓶，器型比第一件稍微修长一些，瓶肩的线条微微向外展开，像一个正在微微耸肩的人。 他翻过来看底款的时候，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的时间比第一件多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第二件放下来，然后拿起第三件——那只浅口的碟子。碟子的尺寸不大，盘子边缘微微上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来的。 陈阳翻过来看碟底的时候，目光停住了，停顿的时间比前两件都要长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件需要反复验证的事情。 最后他放下碟子的时候，动作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阳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柜台后面的老人。老人的目光跟他的目光碰了一下，带着笑意的目光，让陈阳也微微笑了一下。 老人放下手里的铜油灯，声音里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认可：“小伙子，看好那几件了，那三件东西放那儿好几年了，一直没人动。” “你要是看上了，我给你个实价。” 陈阳走回柜台前面，没有急着问价，而是先问了一句：“老师傅，您这三件东西放多久了？” “这收回来有年头了吧？” 老人想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去年，还是前年，具体记不太清了。” “有个同行关门不做了，他比我早入行二十年，手里的东西比我见过的都多。” “他打包了一批东西转给我，那三件就在那批里面。”说着，老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件瓷器所在的方向，“我当时也没细看，想着就是些普通的小件，就随手放那儿了。” “你要是有兴趣，拿走就是，不贵。” 陈阳想了想，给了一个数。那个数字不算大，但对于这间铺子里那些落了灰的旧物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价了。 老人听了那个数字，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为那三件东西出到这个价。 他看了陈阳一眼，那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种认可，看来这小子也是行里人，这价格给的合理。 老人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行，拿走！” 陈阳从钱包里数了钱，一张一张放在柜台上，老人看了一眼那些纸币，没有数，就收进了抽屉里。 老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三件瓷器用柜台旁边的旧报纸一层一层地包好，每一件都裹了两层报纸，然后递给了陈阳。 陈阳看看老人，一脸的疑惑，“就这样？” “不然呢？”老人抿嘴一笑，“我在给你配送三个紫檀盒子？那我岂不是赔了么？” 陈阳也没有办法，小心翼翼将物件放进了随身带的帆布包里。他拉上包口的拉链的时候，心里有一种的踏实感，行，这趟港城不算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