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5章 质疑声开始

第四件拍品——石涛《平湖放棹图》立轴。画面平湖如镜，一叶扁舟，渔翁独钓，远山如黛，意境空灵。笔墨恣肆，水墨淋漓。 款识“清湘老人济”；钤印“臣僧元济”、“苦瓜和尚”。张珩题签“石涛平湖放棹图真迹”。 一位年轻的藏家兴奋地对同伴说：“张珩的题签！张珩可是现代书画鉴定的泰山北斗，他题签的东西，不会错。” 旁边的老藏家捋了捋胡须：“张珩、吴湖帆、徐邦达，这几位看过的字画，基本就等于有了身份证。” 竞价开始，价格从一路攀升，最后停在了四十万左右，最后以四十四万成交。 虽然成交价格没有过百万，但陈阳和劳衫同时笑了，因为这幅画，是陈阳以500块钱收回来的。 第五件拍品——翁方纲《小楷〈金刚经〉》立轴。 这幅作品的特殊性在于，它不仅是书法作品，更是宗教艺术品。翁方纲以楷书著称，其小楷精整雅致，此幅《金刚经》全文五千余字，字字珠玑，笔笔精到。 刘拍卖师在前面介绍完之后，不由感叹道：“五千多字，一字不错，一笔不苟，这在古代没有复印机、没有修正液的情况下，需要多大的定力和虔诚？” 下面的藏家点头：“翁方纲写这幅《金刚经》时已经六十多岁，正是人书俱老的时候。” “这份功力，后世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里面全是小楷 然而，就在刘拍卖师刚要宣布起拍价时，后排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藏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质疑：“这幅《金刚经》我看了图录，有个疑问。” “翁方纲的落款是“嘉庆元年丙辰春正月”，嘉庆元年是1796年，翁方纲时年六十三岁。但据我所知，翁方纲在嘉庆元年春天正在主持山东乡试，怎么可能有时间在京城写这么长的经文？而且，这纸墨的质感，我总觉得不太对。” 此言一出，前排几位专家立刻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先生，您的质疑有一定道理，但不够全面。” “我查过翁方纲的年谱，嘉庆元年正月，他确实在京城。” “山东乡试是在秋天，正月他还在翰林院任职，时间上没有问题。” 另一个专家补充道：“至于纸墨，翁方纲写经用的都是特制的藏经纸，这种纸本来就具有较好的抗老化性能，加上历代藏家的精心保存，品相完好不足为奇。” 鸭舌帽藏家似乎还不服气：“可是这五千字的书法，水平如此之高，翁方纲能在短期内完成？” “会不会是后人的摹本？”他的声音大了些，引来了更多人侧目。 就在议论声渐起时，坐在前排正中的秦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位藏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先生，您的问题我来回答。” “第一，翁方纲一生书写《金刚经》不下十次，存世墨迹本就有数件，台北故宫就藏有一卷他七十一岁时写的《金刚经》，笔法与这件如出一辙。” “第二，这件《金刚经》上有翁方纲自己的题跋，说他“积日累月，三易其稿始成”，说明他花了很长时间，并非一日之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请各位看左下角这方“覃溪鉴定”印。” “翁方纲号覃溪，这方印是他专门用于鉴定自己作品的。如果这是摹本，造假者不可能连这方印都模仿得天衣无缝，而且印泥的渗透特征也与翁方纲同时期作品完全一致。” 说完这些，秦公顿了顿，转向工作人员：“请把这幅《金刚经》背面照片放出来，让大家看看绢本的背面。” 工作人员依言操作，大屏幕上出现了绢本的背面。 秦公抬手一指幕布上的照片，接着说：“大家看，背面的墨迹渗透自然，有深有浅，这正是古人书写时墨汁自然渗透的结果，现代做旧根本达不到这种效果。” “另外，乾隆年间内府装裱的专用裱褙纸，以及“嘉庆御览之宝”的骑缝印，都是铁证。” 台下响起了低低的赞叹声。那位鸭舌帽藏家沉默了，他仔细看了看屏幕，然后坐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刘拍卖师趁机举起木槌：“翁方纲小楷《金刚经》立轴，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刘拍卖师的声音刚落，竞价便开始了。 “十五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价格平稳攀升，没有前几件那种激烈的争夺，但每一步都很扎实。几位藏家轮番举牌，不急不躁。 最后，这幅翁方纲的《金刚经》以一百二十万成交，被一位天津藏家拿下。那位藏家是天津一家老字号的经理，专收明清书法，他站起来接过号牌，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一位老专家感慨道：“翁方纲要是知道他的字在后世这么值钱，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秦公缓缓坐回座位，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面色平静，但眉宇间透着一种老派学者特有的傲然。 李经理凑过来，低声说：“秦公，您这一番话，把那些质疑的人全压下去了。” 秦公轻轻摆了摆手：“不是我的话压人，是证据压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春雷拍卖会的东西，每一件都经得起检验。” 陈阳在后台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对谢明轩说：“让保安注意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谢明轩应了一声，快步去安排了，劳衫站在陈阳身后，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角落里那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