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SOS

楚河和苏耿星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辆救护车离开。 为救护车开路和垫后的都是消防车，里面的伤员可能这辈子没想到过自己能有几十号警察开路护卫的国宾级荣誉。 至此，消防车已经全部按楚河要求撤离。 伤员太多了，最终还是占用了空间更大的消防车辆，最后留给他们的是两辆私家车。 车是住在附近的警察自己的。 他们当天本来休假，听说起火了，开着自家的车就过来支援。 听说有同志要垫后，需要留一辆车，想也没想就交出了钥匙。 这两把钥匙最后到了楚河手里。 其实本来不是这样的。 其他人想让他们先撤，楚河不得以掏出了证件。 官大一级压死人，强行让他们放下钥匙直接撤离。 于是现在，只剩下楚河和苏耿星，钻进这两辆车里。 两人坐在车里，看到的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黄光漫天，已经分不清是火灾的夜，还是沙尘暴肆虐过的白日，伸手不见五指不再是虚言。 车内闷热不堪，开空调也已经失去了意义，更不敢开窗。 张琦已经再度返回火场，临行前给等他的人留下的是一句“三分钟内我要没回来，你们直接撤”。 “张队他，刚刚趁我们一不留神就进去了？”苏耿星嘴角抽搐着说。 “他想对自己的兄弟负责吧。”楚河说。 “可这都他妈乱成这样了，巡回犬都找不着路啊！” 楚河也是眉头紧锁。 这跟识不识路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完全就是方向感的迷失。 他现在都在怀疑，张琦是不是真的还能找到入口。 退一万步讲，就算张琦运气好真能找到入口，还在里面真的找到人了，那也未必还能返回到车上。 救人的加上被救的，到时候全得折在里面。 “汉界，现在怎么办？”苏耿星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一晚上的各种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苏耿星的想象极限了。脑子过载之下，下意识便是向楚河求助。 楚河叹了口气。 他哪里知道。 从充斥着整个园区里的毒气中，找出那些不知道身藏何处的消防队员？ 他又不是红外扫描仪！ 就算是也做不到！ 光线已经完全被阻隔了啊！ 楚河皱着眉头，十指完全插入头发之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这样无功而返？ 难道一切还是不能改变？ 楚河甚至伸手打开了车门。黄黑色的烟雾立刻漫了进来，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想法有多错误。 完全看不见。 似乎，只能放弃了。 可下一秒，楚河惊喜地跳了起来，一下子甚至撞到了车顶。 “汉界你怎么了？”苏耿星惊道，“出现幻觉了？” “呸！”楚河来不及跟他解释，手忙脚乱地发动车。 “要撤了吗？” 苏耿星还以为楚河是要开车先撤离。 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好久的转，最终还是没能出口。 可他立刻就发现，楚河并没有挂档开车。 他伸出的双手，对着车的方向盘。 按向了，喇叭键！ 短按，停下，短按，停下，短按，停。 长按，停，长按，停，长按，停。 短，停，短，停，短，停。 三短，三长，三短！ 然后，重复！ 苏耿星原本还有些茫然，听到第二次三短音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瞬间眼前发亮。 三短三长三短，这是国际摩斯电码的“s”求救信号！ 光线确实已经被阻隔，但声音没有！ 车喇叭的声音，会穿过那些障眼的毒烟，抵达附近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里！ 而且，因为是按出的有规律的声音，而不是单纯的车辆报警音，听到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而不是什么车辆失控故障发出的报警音，从而意识到这里有人，向他们奔来！ 消防员只要顺着这声音走过来，就能成功和他们会合！ 苏耿星二话不说下了车，钻到旁边的另一辆车里，发动车子，和楚河同步，按起信号。 仅仅三米的距离，苏耿星根本看不清楚河那边的动作。 所幸两人认识多年的默契增加了同调性，信号同步响起，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快回来啊，快回来啊……”苏耿星默念道，“再不回来我……” 我什么，他没想下去，也没人知道。 车辆里像一个小小的天地，只有方向盘与后视镜，见证着两个男人瞪圆着眼睛，一直按喇叭的傻气模样。 可是谁也没有来。 楚河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酸，大概是在抬起压住王子涵那块板材的时候，拉伤了手。 他不得不将两只手叠在一起，按下喇叭，立刻又跟阿星那边的声音联合在一起。 可是谁也没有来。 ……他是不是太天真了？ 消防员又不是傻瓜，张琦已经多次通知过了。 再说现在火场里活人应该也不多，其他人都撤走了，但凡还在那里，应该都能感觉到些什么吧。 如果没有人来，大概，就是因为…… 而且再呆久一点，他自己的生存率也会大幅降低啊。 先前楚河就预料过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所以在给其他人报时间的时候，他特意将印象中的爆炸时间，提前了一些说的。 楚河不是那种赌命的人，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pnb，处理各种意外用的，最差的情况里就算车爆胎了，能见度降到跟摸黑一样，行驶速度大幅下降，这也能保证他退回到安全的地方。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特意给自己留下的时间，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接下来，就真的是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他叹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外面有人在拍车门！ 楚河立刻解锁车门。 站在外面的是两个消防员，他们一身黑灰，楚河几乎辨认不出那身制式防护服的本来模样了。 两个消防员，其中一个在不停咳嗽，说话的是另一个。 “同志，你需要帮助吗？” 楚河第一时间甚至没说出话来，他知道他的猜想是对的。 你找不到他们，他们可能在生活里，在你没有注意到的任何地方。 但你报警的时候，你按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天南海北，他们总会不顾一切赶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