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高歌天涯何处去

平静的大地上，这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遥远的牧笛声传来，响彻天际。 云开雾散，蓝天依旧。 牧童望着遍地牛羊，心中想起了父亲的话。 做平凡之人，行不凡之事。 那么。 什么才算不凡之事呢？ 要做到平凡，应该很容易吧。 要做什么事，才算不凡呢？ 一心低头吃草的牛羊，是不是也会有想飞的时候？ 它们有没有仰望天空的时候呢？ 忽然感到手边发痒，原来是小羊羔在摩擦着他的手背，似乎期望抚摸。 他伸出手，却从羊嘴里落下一块石头。 这是一块闪闪发光，和星星一样的石头，散发着淡蓝色幽光。 将它凑在眼前看着，仿佛心智都会迷失在其中。 一只大手将它接过。 “爸爸！” 牧童高兴的叫道。 高大的男人拿拳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风吹过来。 这是个彪悍的人物，风霜不曾侵蚀他的脸庞，仿佛他千万年都是这幅模样。 一头凌乱的长发，身穿狼皮裘袄，一手缺了根尾指。 他说手指是被狼咬掉的。 牧童偏偏不信。 这个强大的男人，一只手就能锤破狼的脑袋。 肯定有别的理由。 男人被烦得受不了，只好说，这是被你娘咬掉的。 啊，那没事了。 母亲在他心中，比豺狼虎豹还要恐怖。 尽管说，从来没见到她醒来过。 她是那样的安静祥和。 在父亲的嘴里，她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被她从小打到大。 牧童少年非常郁闷。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只有挨双份的打了。 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既希望母亲早点醒过来，又希望她不要那么早醒过来。 至少等自己长大了再说。 不然，比父亲还可怕的母亲打起自己来，他将会体验到原装正统的挨揍是什么滋味。 不过，要是多挨些打，能换来母亲苏醒，好像也不是不行。 思绪凌乱间。 却见那颗星星一样的石头，在父亲的手中被捏得粉碎，随风飘散。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问题，忙问：“什么叫不凡呢？” 手中的碎屑如同星尘，男人道：“那什么叫平凡呢？” “我们就很平凡。”少年道：“每天每天，牧牛放羊，没有比我们更平凡的了。” “我，朕……”粗狂的男人咳嗽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我怕是还得教你怎么种地……” 一个严肃的问题摆在男人面前。 他不会呀！ 在这方面，他并不是很专业。 少年眨了眨眼，问：“种地才是最平凡的吗？” “我希望你有从平凡中，窥见不凡的眼光。” 男人深邃的目光，望向了远处。 却见天边划过一道雷电。 翻滚的乌云中，忽得冒出许多人来。 大约有三十多人，翱翔在天际。 少年看得呆了，原来人真的能在天空飞翔吗？ 父亲牵来马匹，纵身跃上，招呼他上来。 两人驰骋在大草原之上。 牛羊让开一条道来，狂风吹拂，青草低伏。 男人的眼中带有一丝厌恶。 不多时，两边人由远及近。 一方在天上飞，一方在地上跑。 天上飞的人，带着傲慢，环顾一圈，威风八面。 地上跑的人，带着冷漠，抬头看天，沉默不言。 “这片小天地不错，很适合当我们的据点！” 为首之人意气风发，大手一挥，“迟早让他们消灭殆尽！” “老大，地上有人呢！” 一群人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衣衫华丽的年轻修行者。 “不用慌，这是个无主的小天地，怕是个被卷进虚空裂缝的凡人罢了。” “咦，他还带着儿子呢？” “一并杀了省心！” “且慢，咱们修行之辈，不必徒增杀孽。”为首之人顿了一顿，又施施然道：“反正要炼化这片天地作为陷阱，他跑不了的。” 说罢，他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双手扩在嘴边，对着底下喝道：“快点跑哦，快点跑哟！” 男人的神色未变，只是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又催马离去。 “哎，跑了，跑了！” 一群人兴奋了起来。 他们并不以抓到猎物为目标，只是想看到猎物亡命奔逃为兴趣。 纵声大笑，响彻整片天地。 与此同时，三十余人，同时施法。 自虚空之中，冒出无数赤红色的雷霆横扫大地。 草原焚烧起来。 天地都塌陷了。 一切土地，空气，天空，似乎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坍缩。 男人沉默不语，只顾催马，少年在身后慌忙回望。 见到这片熟悉的天地正在飞速消失。 那些在草原上迷失的牛羊，追赶的猎狗，纷纷都飞了起来。 就连少年头戴的帽子都飞向了天空。 奔走中的马匹，四蹄也逐渐悬空。 男人抱着少年，一个翻滚落在地上。 回头望去，马儿在嘶鸣中，飞向了深渊。 但是很奇怪，当男人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的大地就不再塌陷了。 自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凡是圆圈中的土地，全都崩碎飞向了天际。 一群人肆虐的破坏，得意的大叫。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 “老大，好像不对劲啊！” “嗯？” 以他们为圆心，周围是赤色的闪电。 他们的身后，是最为致密的核心地带，释放着莫大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好像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草地，泥土，石块，牛羊，全都诡异的悬浮在了空中。 “爸，这是？”少年望向父亲。 男人无奈叹气。 “你眼中的平凡世界，其实处处是不凡。” 这回，轮到这群修行者惊恐起来。 追逐半天，忽然发现是自己落入了陷阱。 “这，这片小天地？” “没，没有时间！” “时间，被冻结了……” 一切都沉寂了。 少年震惊中，回头望去。 望见了母亲那似乎从来不曾变化的容颜。 他在一天天的长大。 而属于母亲的时间，永远冻结了起来。 他看向了父亲。 父亲的身影，这时显得，和天地一般高大。 “我虽微不足道，却也曾浩渺如星尘。” 一个声音在少年心底响起。 原来，他是这么来的。 为了他的诞生，寰宇间少了一颗星星。 自那一刻起，他诞生了。 在天塌地陷的这一刻，天边的月亮，格外耀眼。 望着明月，凌云霄陷入沉思。 为什么青玄大会总是选择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开始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团圆的好日子，叫做中秋节吗？ 他不禁发出感慨： “都说愁心能寄月，明月哪知凡人愁。” “高歌天涯何处去，明月处处照天涯。” 他听见了人群中的祈祷声。 决定帮帮他们。 “你们必须联合起来！” 怎料，他的传音刚发出去。 比赛正式开始。 大地之上，一瞬间升起了无数道大门。 这是一道道神奇的大门，闪烁着各异的光芒，通往了各个神奇世界。 它叫做玄灵之门。 无数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云霄凌乱了。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