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裂缝后的边界，交易与代价

慕北停留在坎瑞亚边城，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常常往返森林深处，尝试各种封印那道裂缝的方法，但效果都不明显。 或许是因为生之花残瓣的缘故，裂缝深处的气息已经不是先前她单纯调动灵魂清气，汇聚自然仙力就能镇压的强度了。 慕北意识到，想要封印它，必须使用更高等级的神力，或者是克制深渊气息的力量……比如她的霆雷诛邪。 好在那些气息并未表现出太过主观的蔓延欲望，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向外扩散。 “璧君大人，殿下来了，不知您是否要见见他？” “殿下？那个小子吗？” 慕北眼眸微挑。 “让他来吧。” 没过片刻，在几个骑士的陪同下，那个年轻的少年来到了她的面前。 伊苏那看着眼前的灰发女子，目光有说不出的愕然。 “有事吗？”慕北的语气格外平静。 说实话，在面对这位璧君时，伊苏那心中的压力极大，甚至比起他对待父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伊苏那，见过璧君……璧君大人。” 伊苏那低声道：“听说这次危机，是璧君大人处理的，我想了解一下其中的状况。” “不必了，告诉你并无益处，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可是，我身为坎瑞亚的继承者，理应去知道这些！” 伊苏那在继承者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慕北平淡地看着他。 “那些骑士应该都告诉你了相关事情，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更加重要的部分，而不只是表面的状况。” 慕北不觉得现在将深渊相关的事情，告诉他们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我处理就好。” “璧君大人！” “安抚情绪，赈济民众，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试图触及你不该触碰的东西。”慕北语气微冷。 见状，伊苏那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只得拱手行礼道：“璧君大人说得是。” “我先告辞了。” 望着他离去，慕北没有多说什么。 伊苏那的性格，和伊木塔截然不同。她虽然不太了解，但也清楚，这个年轻的继承者，看似内敛，心思恐怕极多。 伊木塔对他的要求格外严厉，而那位王后阿芙诺拉，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几次。 不过这些，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慕北转过身，眺望远处的树林，攥紧手里的剑刃，缓缓挥舞起来。 自从发觉了无限刻印被唤醒，慕北开始逐步尝试其他刻印的复苏，而首先，便是迫在眉睫的刹那。 她的刹那，和樱的刹那并不相同。 霆雷诛邪，出鞘一瞬，只为驱魔斩祟。 那柄雷刃本就是她的意志所化，想要再度将其握在手中，她必须经历与邪祟的搏杀。 但眼下，要想找到深渊魔物，恐怕得踏入那道裂缝之内。 因为并不清楚裂缝对面究竟是何处所在，慕北没有贸然行动。 她打算回一趟王都，将那具仿生人偶取来，控制仿生人偶进入其中，至少先将对面的状况传输回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行动，隔天晚上，她正准备休息，骑士匆忙而焦急的喊声从营帐外传来。 “璧君大人，不好了！殿下他出事了！” 深夜里，漆黑的树林内，慕北和一众骑士朝着林间深处赶去。 伊苏那竟然擅自踏入裂缝，让她着实有些震惊和恼火。 那不知道这蠢小子哪里来的勇气，她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伊苏那明面上答应很好，结果还没隔一天，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他难道不清楚自己是坎瑞亚的继承者吗？ “璧君大人，求您尽力救出殿下，不然……我们白鹄的弟兄，恐怕得以死向陛下谢罪了。” 路希洛特神情沉重无比。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们根本就没想到，殿下只是说在附近勘探，想弄清楚灾难缘由跟陛下交代，我们才搬开了石头，原本那裂缝没有什么动静，可谁想到殿下靠近后，竟莫名其妙得被吸了进去。” “我们的人下意识要跟进去，但无论怎么触碰，那裂缝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慕北眉头一皱，被主动吸进去？ 这种体量不大的空间裂缝，主动吸扯普通人的可能近乎为零，毕竟其中所需要消耗的空间势能也不是什么小数字。 除非，是另一边有什么存在，将伊苏那拽了过去。 “你们守在这里。” 裂缝前，灰发女子身后披风微摆，她攥紧手里的剑刃，粉白色的衣裙在夜色中泛起光芒。 “如果他出来了，第一时间先控制住他，等我回来处理。” “是，璧君大人！” 说罢，慕北眼神虚眯，张开手，按在裂缝上方，灵魂清气弥漫而出，引导着周遭的自然仙力，没入裂缝当中。 旋即一步跨入进去，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阴沉的黑暗中，紫黑色的陆地外，浩瀚的大海巨浪翻涌，道道森白的闪电不时贯穿阴云，照亮瞬间的海面。 “这里是……” 裂缝前，慕北神情凝重，感受到周围略显浓郁的深渊气息，喃喃自语。 “边界战场？” 她抬起头，上空是漆黑一片，并没有那熟悉的星天。 “看来，这里应该是边界上，极其靠近深渊的一侧。” “伊苏那那个家伙呢？我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人类的气息？” “他是被谁带走了吗？” 不远处，魔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慕北眼神一冷，她知道自己只能尝试着找找看了。 要是真的救不回来，那小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根据艾缇诺曾经留在地脉中的记忆，葬火之战后，魔神战争初期，世界树遭到侵蚀，精灵族派遣远征军踏上边界战场，并且与天理一侧的神明联手，与深渊的力量再次发生碰撞。 按照时间结点推断，如今应该正是远征军抵达战场后，与深渊展开战斗的时期。 所以……在这里，深渊一侧的内部，魔物的数量并不多，正好能够适合她尝试刹那刻印的恢复。 慕北很快找到了一小批魔物，一边寻找伊苏那的踪迹，一边与它们厮杀。 然而没有刻印加持的她，几乎毫无意外地落入下风。 就在她精疲力竭时，很快察觉到了灵魂深处涌现出的一丝暖流。 而她的眉心处，那道彼此纠缠的蛇形纹路再次浮现出来，缓慢地治愈着她的身体。 无限刻印果然已经被唤醒，只不过它的力量残缺得厉害，远不如全盛时期的半成。 饶是如此，也给了慕北与魔物极大周旋的余地。 果然……刻印的力量，只有在战斗之中，才能够更快地恢复，要是一直留在和平的城邦内，她恐怕等上数千年，刻印也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慕北与魔物厮杀之时，另一处所在内，清秀的少年满脸茫然睁开了双眼。 但周围的漆黑，让他神情顿时变了，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惊恐至极：“你……你是谁？” 我是谁？ 冥冥之中，一道空无而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少年的脑海内。 我…… 是曾给予你们所有的存在。 “给予我们所有？”伊苏那微微愣住。 我能够感受到，你心中的火焰，你在不甘，你渴望改变。 曾经我给予人类，现在……是需要你们回报的时候了。 我可以帮你…… 只需要……将你的眼，和你的心交给我。 浓郁的黑气，似乎从虚空蔓延而来，落在少年的周围，试图将他吞没。伊苏那身体微微发抖，但他却意识到，这或许是他能够改变一生的机会。 “我……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停顿，他的话出口瞬间，那股黑气瞬间没入了他的心口，以及他的左眼之内。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虚无之间。 数天之后，慕北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抵达了她所能到达的极限，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伊苏那的下落，没有办法，她只能回到了裂缝处。 重返坎瑞亚后，慕北的身影刚刚出现，旁边留守的骑士顿时迎上来说道：“璧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殿下找到了，还有……” 慕北还没说话，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而略显苍老的声音：“璧君姐，你不该这么莽撞。” 女子猛然回头，看到伊木塔赫然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而在他的身旁，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有回到王都，还不许我来看你吗？”伊木塔的声音格外温柔，他望向慕北那灰色的头发，眼中泛起些许心疼。 他转过头，几乎没有迟疑，狠狠给了身旁少年一巴掌。 伊苏那被打了个趔趄，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捂着脸，没有吭声。 “本王让你来做什么？” “赈灾。”少年低声道。 “那你又在做什么？” “……” 伊木塔语气极其冷冽：“不要以为坎瑞亚的王位非你莫属，也不要再动一些无所谓的小心思。” “再纳一个王妃，培育一个新的继承人，对本王而言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