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奉献与守护

阿贝多作为蒙德的首席炼金术师，一向都是以温柔、正直待人，很少有人见过他如今这般低沉的模样。 是啊，他又怎能不难过呢... 葵作为他新收的学生，不仅认真好学，她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态度。 这样可爱而又美好的少女，如今却即将步入膏肓... 阿贝多的一生都在追寻师父交给他的最后一个课题：【展示世界的真相，与世界的意义。】 他是由黑土中诞生而出的“白垩之子”，自记事起便跟随着师父在各处游历。 世界的意义与真相，他未曾可知。 但他曾经觉得，每个人的意义无非不就是生命。 然而如今，他却再次迷茫了... 葵，这个他无比喜爱的学生，竟甘愿为了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诞生的意义是为了生命，那么葵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阿贝多不知道。 但他竟头一次感到了悲伤与兴奋并存的情绪—— 悲伤于葵短暂的余生；兴奋于，他似乎摸到了一丝生命的本质与意义... 那是名为【爱】的奉献...... 面对阿贝多的痛心质问，葵沉默了。 不忍心看到葵如此为难，琴压下心中的难受，眼含希冀地望着阿贝多问道： “阿贝多，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目光从葵的身上移开，他转头与琴四目相对。 在他的眼中，琴看到浓浓的不忍与痛苦。 一瞬间，琴便明白了，什么...都已经晚了。 咬了咬牙，阿贝多背过身去，不愿看到众人的眼睛： “‘精灵之心"是我曾经在外历练时，无意间寻到的精灵族炼金术，炼制它的代价极高，却也不能说是邪术。” “因为它需要炼制者全心全意地同意，自愿为其献上血液。” “然而，它所吸收的却从来都不只是鲜血，同样还有炼制者的寿元与精力！” “只有这样，才能赋予‘精灵之心"强大的治疗效果...” 阿贝多的话音敲打在屋内每个人的心中。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悲切与惋惜。 “那么阿贝多...葵，还有多长时间？” 沉默之中，凯亚率先打破了平静，向着阿贝多的背影问道。 “凯亚！”琴不由得低声呵斥了一声，她不认为这是应该让葵听到的事实。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放在病床边的手便被一块冰玉握住。 她随即扭头看去。 那是葵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掌心。 用温柔可人的美眸注视着她，葵的眼中流露丝丝安慰之意。 琴的表情在瞬间软了下来，她知道葵这是在安抚自己。 用另一只手轻轻伏在她的手背，琴想用自己的体温来带给这如玉的小手一丝温度。 病房中再次回归冷寂。 良久，葵轻轻地开口道： “阿贝多老师，请告诉我所剩的时间吧，我...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余生。” 感受到一道坚定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背影，阿贝多握紧了拳头。 嘴唇嗡动了几下，他缓缓地开口回道： “长则一年，短则...五、六个月。” “砰！”凯亚闻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这样啊......” 葵微微低下了头，往日甜美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落寞。 “怎会如此呢......”琴的手握得有些紧了。 她仿佛有种感觉，一旦自己松开了手，眼前这个可爱动人的精灵少女便会在下一秒离她远去。 “空呢，他...还没醒吗？” 短暂的安静过后，葵又抬起头向着众人柔声问道。 虽然很不想回答有关空的话题，但一想到葵已经为他付出了如此之多，琴也只能顺从她的心意。 扭头看向凯亚，琴示意他将空的情况告知出来。 收回按在墙上的拳头，凯亚滚动了几下喉咙，沉吟道： “‘精灵之心"的治疗效果太过于强悍，空如今身上的伤势皆已经痊愈，但还是需要消化一下溢出的能量，想来...也快苏醒了。” 听到空并无大碍，葵脸上的喜悦由内而外的散发出。 只是，看到这如此纯洁的笑容，众人此时的心中却是无限的悲悯与怜惜。 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葵脸上的笑意只存在了几秒，便渐渐消失了。 垂头抿了抿淡色的唇，她抬眼看向阿贝多的背影： “阿贝多老师，请带我走吧，我不想让空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他要是知道了的话...会难过的。” 眼角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坐在角落听闻了一切的芭芭拉，起身从座位上站起。 捂着口鼻不让自己哭出，她推开了房门，准备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房间。 猛地转过身来，阿贝多的脸上是深切的悲愤： “就因为怕他难过，你就想瞒着他离开，然后不吭不响地死去吗？！” 注视着葵的双眼，他仿佛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办不到就抛弃你”，这是他的师父与他常说的话。 阿贝多的师父，是一位冷淡、严格的女性。 他深知师父的每一句威胁都是认真的，为了不被抛弃、为了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拼命地学习炼金术的知识。 他的前半生，又何尝不是在讨好他人呢？ 只不过，师父，是赋予他生命的亲人。 而空对于葵，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满怀怜悯的喊声回荡在整个病房间，这是阿贝多对于自己、对于葵、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质问。 奉献与守护，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值得付出自己的余生吗？ “因为...我爱他啊......” 颤抖着哭腔，葵的眼中是泪水也无法掩盖的爱意。 身后的房门被缓缓打开，那是芭芭拉正准备出去。 只是，等到她真正打开门后，却被门外的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抬眼望去，她呆住了。 不知何时，空，已经站在了门外。 从他那眼含痛苦的表情中，我们可以知晓，他，大概是听到了不少。 顾不得擦去眼角的泪花，芭芭拉木讷地让开了身子。 抬起沉重的脚步迈进房间，空的眼眶早已通红。. 房间里众人，在空出现在门口时，便纷纷侧目看去。 没有什么阻拦与问候，大家无言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条，在空与葵之间毫无障碍的通道。